最後那道紫黑色雷柱落下的瞬間,天地間只剩極致毀滅的亮白,伴隨著一聲讓凌晚覺得連神魂都彷彿要離體而去的巨響.
她猛地閉緊了眼,下意識抬起溼漉漉的手臂擋在臉前.
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即使有水流和天然迷陣的削弱,那一瞬間爆發開來的能量餘波,依然化作灼熱滾燙的罡風,挾裹著碎石草木灰燼和濃烈的燒焦氣味,呼嘯著從斷崖上方橫掃而下.
河水被掀起更高的浪頭,潑了她一身.
她踉蹌了一下,險些重新跌回水裡.
待那令人窒息的亮白與巨響緩緩退去,嗡嗡的耳鳴頑固地盤踞在腦海,凌晚放下手臂,睜開眼.
天光,重新以一種晦暗,卻不再狂暴的姿態,緩慢地滲透下來.
漫天低垂的濃墨劫雲,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淡去,露出後方被洗過般卻依舊陰沉沉的天空.
風還在吹,但已經失去了那種摧枯拉朽的力道,只餘下劫後帶著焦土與溼氣的微涼.
斷崖之上的景象,清晰了許多,也慘烈了許多.
原本嶙峋的山崖輪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削去了一截,露出大片焦黑的斷面.
碎石滾落一地,原本洞口所在的方位,已經徹底被坍塌的山體掩埋,看不出絲毫原來的模樣.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焦糊味,石頭被高溫熔融後又冷卻的奇異氣息,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雷劫,結束了.
一切,都歸於沉寂,只有風颳過斷崖裸露岩石的嗚咽,和河水拍打岸邊的嘩啦聲.
凌晚站在原地,溼透的衣衫貼著皮膚,帶來揮之不去的寒意.
她應該立刻離開這裡的.
理智在告訴她,此地不可久留,那千年血魔就算被天雷重創,也絕非她一個金丹期的小修士能應對的.
謝扶搖引劫對抗天雷,生死不知.引發的動靜太大了,很快就會有其他東西被吸引過來.
無論是好奇的修士,還是嗜血的妖魔,或者僅僅是嗅著焦糊與血腥味而來的野獸,對她而言都是致命的危險.
她的修為,她現在的狀態,根本沒有任何自保之力.
最明智的選擇,就是立刻頭也不回地順著這條河往下游走,離這裡越遠越好,然後想辦法聯絡師門.
可是……
她的腳像是生了根,釘在這冰冷的淺灘石頭上,目光無法從那片狼藉焦黑的斷崖上移開.
謝扶搖……
他還活著嗎?
這個念頭突兀地固執地盤踞在腦海,壓過了所有關於自身安危的考量.
不管怎麼說,是他指出了生路,是他吸引了血魔和天雷的注意力,她才能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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