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個認知無比清晰地浮現在凌晚腦海.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戲臺已經搭好,看客已經入座,她這個蹩腳的戲子,就算唱破喉嚨,也得把這出荒誕劇演下去.
否則,後果她承擔不起.
巨大的心理壓力之下,凌晚反而奇異地冷靜了一瞬.
或者說,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擺爛.
她慢慢地將懷裡不安扭動的情絲引放到旁邊的榻上.
小白團子“嚶”了一聲,不解地看著她.
然後,凌晚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奔赴刑場一樣,一點點轉過身,正面對著謝扶搖.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神里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慌,但一種孤注一擲的勇氣,支撐著她抬起了頭.
謝扶搖靜靜地看著她,琉璃灰的眸子裡映出她僵硬的身影.
在謝扶搖平靜無波卻又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注視下,凌晚覺得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笨拙得像剛學會走路.
她慢慢地將懷裡還在茫然眨眼的情絲引放到矮榻的軟墊上,小傢伙“嚶”了一聲,似乎想跟著她,卻被她輕輕按住了.
做完這個微不足道的動作,卻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一點點轉過身,脊背挺得筆直,卻僵硬得像塊石頭.
那雙總是含著霧氣,此刻卻強撐著不肯躲閃的眼睛,直直地迎上了謝扶搖的視線.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讓凌晚心慌.
沒有催促,沒有不耐,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等待著.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冷硬的輪廓鍍上一層虛化的金邊,讓他看起來更加遙遠,也更不容違逆.
她垂下眼睫,又強迫自己抬起.
視線掠過他擱在膝上的手.
那雙手修長乾淨,骨節分明,即使此刻放鬆著,也透著一股握劍的力道與穩定.
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透著健康的淡粉色,與他自己蒼白的面色形成對比.
就是這雙手,曾經在雷劫中握劍向天,也曾在她撒謊時,冰冷地扣住她的脖頸.
現在,她要主動去碰觸它.
這個認知讓她的指尖都開始發麻.
可是,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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