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偷偷抬眼,覷向謝扶搖.
他依舊望著窗外,側臉線條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
陽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的唇色很淡,沒什麼血色,但形狀優美.
沒有了清醒時的凌厲和拒人千里,也沒有重傷時的脆弱,此刻的他,更像一尊精心雕琢卻缺乏生氣的玉像,沉靜,遙遠,帶著一種讓人無法靠近的孤獨感.
凌晚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想起那日漫天雷劫中,謝扶搖逆著紫電揮劍的決絕身影,想起他昏迷時蒼白的臉和滾燙的額頭,也想起自己謊稱“道侶”時,謝扶搖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與冰冷.
她好像……真的做了一件很過分的事.
“謝師兄……”她鼓足勇氣,打破了沉默,聲音細弱.
“你……你的傷,還好嗎?丹藥……還夠嗎?”
謝扶搖轉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似乎在審視她這句話裡有幾分真心.
“尚可.”他言簡意賅.
“那……那就好.”
凌晚乾巴巴地應道,又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
又是一陣沉默.
就在凌晚準備找藉口溜走時,謝扶搖忽然又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更緩,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情絲引,”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已經吃完糖糕,正滿足地舔著爪子在凌晚膝蓋找了個舒服姿勢窩下來的小白團子身上.
“它很喜歡你.”
凌晚身體微僵,撫摸著情絲引絨毛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句話.
是承認?還是否認?
謝扶搖沒有等她回答,繼續說了下去,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卻字字清晰,敲打在凌晚心頭:
“它生於我心念情根之畔,與我神魂相系.其性最純,感知最敏.”
他的目光從情絲引身上,緩緩移向凌晚的眼睛.
“它只會親近兩種人:一是我,二是……”
他停住了,沒有說出那個詞,但凌晚已經懂了.
二……是他命定的道侶.
臉頰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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