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見不得光”的對話之後,謝扶搖變得更加沉默,幾乎像個啞巴.
除了必要的服藥,調息指令,他幾乎不開口,甚至連眼神都吝於給予.
凌晚每次進屋,都感覺像是踏入了一片無聲的雪原,寒氣凜冽,唯一的暖源就是懷裡那隻懵懂黏人的小白團子.
情絲引似乎完全不受主人低氣壓的影響,依舊歡快地圍著凌晚打轉,撒嬌賣萌,求抱求摸.
它成了這冰冷房間裡唯一的活氣,也成了凌晚唯一能放鬆片刻的理由.
只有在抱著這團溫熱柔軟的小東西,感受著它毫無保留的依賴時,凌晚才能暫時安慰自己一切都還沒那麼糟糕.
謝扶搖的傷恢復得很快.
極品丹藥和其自身深厚的根基起了作用,不過十餘日,他已能下床行走,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也遠未恢復巔峰,但行動已無大礙,周身那股凜然劍意也重新變得凝實,只是愈發內斂,也愈發冰冷.
他開始長時間地坐在窗邊的矮榻上調息,背脊挺直如松,側臉線條在透窗而入的天光裡,顯出玉雕般的冷硬與疏離.
凌晚則愈發像個隱形人.
她小心地控制著出現的頻率和時間,送藥送水,然後便迅速退到外間,或者乾脆出門,在凡間熙攘的街市上漫無目的地閒逛,試圖用煙火氣沖淡心頭的惶惑與煩悶.
她不敢走遠,也不敢離開太久,總惦記著屋裡那個傷患,以及自己撒下的彌天大謊.
這天午後,凌晚從街上回來,手裡提著一包還冒著熱氣的桂花糖糕.
她自己沒什麼胃口,只是記得情絲引似乎對甜香的東西很感興趣,昨日舔了她指尖一點糖渣,歡喜得直打滾.
推開院門,小院寂靜.
她習慣性地先看向正房窗戶
謝扶搖果然又在窗邊矮榻上打坐,雙眸微闔,氣息沉靜.
情絲引沒像往常一樣立刻撲過來,而是蹲坐在謝扶搖腳邊的蒲團上,小腦袋一點一點,似乎也在跟著調息,只是那模樣怎麼看都有些滑稽可愛.
凌晚放輕腳步,打算悄悄把糖糕放在外間桌上就離開.
就在她轉身之際,窗邊傳來謝扶搖清冷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她聽清:
“過來.”
凌晚腳步一僵,心臟漏跳半拍.
謝扶搖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跟她說話了.
她遲疑地轉過身,看到謝扶搖已經睜開了眼,琉璃灰的眸子正平靜地望著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油紙包上.
“那是什麼?”
“是……是桂花糖糕.”凌晚下意識地把紙包往身後藏了藏,又覺得這動作太幼稚,訕訕地拿出來.
“凡間的小吃,給……給情絲引帶的.”
她特意強調了最後半句,撇清自己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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