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晚的世界,在那句仙盟盟主和落地之後,徹底崩塌重構,然後碎成了再也拼不起來的粉末.
她僵硬地杵在竹樓門口,懷裡空落落的,情絲引早就在她手臂失力時滑到了地上,此刻正用小腦袋蹭著她的腳踝,發出細弱焦急的“嚶嚶”聲,試圖喚回主人的神智.
可凌晚沒空理會.
她的腦子裡只剩下嗡嗡的迴響,眼前謝扶搖挺拔的身影,那身素白的衣衫,那張平靜無波的俊臉,都開始扭曲旋轉,散發出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金光.
仙盟盟主……天衍閣……
這倆詞兒分開來,任何一個砸在修真界,都能讓一方地界抖三抖.
合在一起,再安到謝扶搖爹孃頭上……凌晚覺得自己的小命,已經不是能不能跳的問題了,若是被謝扶搖發現自己騙了他,它大概已經就地化成了齏粉,隨風飄散了.
她之前都在瞎擔心些什麼啊,擔心被他師門發現還有擔心被謝扶搖一劍砍了.
但是現在,她凌晚最應該擔心的,是被整個仙盟通緝,是被天衍閣算出祖宗十八代然後挫骨揚灰連渣都不剩.
……這下是真的完蛋了.
早知當初,她就不嘴賤編那個“道侶”的瞎話,老老實實說謝師兄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但是咱倆不熟就此別過不好嗎?
哪怕被謝扶搖用看螻蟻的眼神看著,哪怕被他搶幾張符籙,哪怕事後被師門責罰……也好過現在這樣啊……
現在怎麼辦?
立刻跪下抱著他大腿痛哭流涕坦白從寬?
說謝扶搖我錯了我不該騙您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放了吧?
以謝扶搖那說一不二的性子,和眼下這明顯已經開始不對勁的情意……
她還能轉世投胎嗎?
凌晚站在那兒,臉色發白,眼神空洞,渾身上下從頭髮絲到腳指甲蓋都在無聲地尖叫吾命休矣.
但她現在還沒忘記自己的身份和表演,凌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那僵硬的臉上,扯出一個假笑.
她腿軟的沒站住,朝前踉蹌了一步,直接撲向了謝扶搖.
謝扶搖似乎沒料到她突然的動作,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卻沒有躲開.
凌晚撲進了謝扶搖懷裡,手臂虛虛地環住了他的腰,實際上更像掛在他身上.
不能直接承認自己被嚇到腿軟了,凌晚乾脆把臉埋在謝扶搖胸前素白的衣料裡,甕聲甕氣帶著濃濃鼻音抱怨道.
“……累死了.”
她是真的累.
心累,身累,腦子累,感覺靈魂都被剛才那訊息榨乾了.
謝扶搖的身體似乎更加僵硬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少女單薄身軀的細微顫抖,和那份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真實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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