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應了一聲,聲音比平時更沉,似乎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謝扶搖大概把這“累”理解為了長途跋涉和驟然來到陌生環境的不適.
情絲引見兩人抱在一起,立刻興奮起來,圍著他們的腿開始打轉,尾巴搖得像朵盛開的白菊花,喉嚨裡發出歡快的嗚咽聲,似乎在慶祝這“和諧”的一幕.
凌晚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藉此遮掩自己慘白的臉色和快要繃不住的臉色.
她感受著謝扶搖胸膛傳來沉穩有力的心跳,和他身上那熟悉又令人心悸的清冽氣息,心裡那點奇怪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手感還怪好的,味道也怪好聞的……
可惜都是用她的小命換來的.
就在她自怨自艾,沉浸在自己即將到來的悲慘命運中不可自拔時,謝扶搖動了.
他抱著凌晚的手臂微微收緊,然後在凌晚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謝扶搖彎下腰,一手攬住她的背,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
輕輕鬆鬆地將凌晚打橫抱了起來.
凌晚短促地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愕然抬頭,對上了謝扶搖近在咫尺的下頜線條.
謝扶搖垂眸看了她一眼,琉璃灰的眼眸裡似乎閃過一絲類似於安心待著的情緒,然後便邁開長腿,抱著她,徑直走進了竹樓.
情絲引“嚶”了一聲,屁顛屁顛地跟了進去.
謝扶搖將凌晚抱到內室那張鋪著柔軟雲錦的竹榻邊,動作算不上多溫柔,卻足夠平穩地將她放了上去.
竹榻很舒服,雲錦觸手生溫.
可凌晚卻像是躺在了針板上,渾身不自在.
謝扶搖站在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逆著光,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雙眼睛,依舊清冷明晰.
“休息.”
他言簡意賅地吩咐,語氣不容置疑.
“此處安全,無人打擾.”
說完謝扶搖似乎還想說什麼,目光在凌晚依舊沒什麼血色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嘴唇微動,最終卻只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
“有事喚我.”
然後,竹簾輕響,謝扶搖的身影消失在外間.
凌晚呆呆地躺在竹榻上,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看著頭頂用靈竹巧妙編織成,帶著天然紋路的屋頂,懷裡不知何時又跳上來的情絲引正用溼漉漉的鼻子蹭她的下巴.
劫後餘生?
不,是死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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