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瀋河放下手機,搖頭道:“不知所謂。”
別說是楚世君要求的,就是楚世君沒要求。
一個地級市市長越級越界給他提建議,他照樣是這個態度。
真當我瀋河高配的副省長就不是省長了?
我瀋河就是隻是個公安廳長,也不是你一個普通市長可以碰瓷的。
結束通話電話沒多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次打電話來的,是鄒光明,原政法委書記、轉副省長退休己經好幾年了。
他徹底退出權力核心,不再分管一線工作,但他深耕東江政法體系近二十年,是實打實的老政法人。
電話接通後,鄒光明沒有半點老領導的架子,語氣平和儒雅、溫厚從容,帶著長輩談心的親切感說道:“瀋河啊,這會兒在廳裡忙著呢?”
“老領導啊,您好,這沒到下班時間嘛,再說了,您也知道,我們這個工作,下班時間可不固定。”瀋河笑著道。
“哦,也是,我從公安戰線離開也好些年了,一時忘了,呵呵,”
鄒光明淡笑一聲,開門見山道:“我想你知道我打電話的來意,我也就首說了,華華這孩子,一首跟他父親那邊,來東江沒兩年,我也老了,管不住,也捨不得管,”
“我這輩子在政法一線幹了一輩子,最講法度守規矩,在職幾十年,從未為親友子女干預過一樁案子、開過一次口子,這是圈內所有人都清楚的。”
“今天破例給你打這通電話,不是讓你徇私枉法、違規撤案,我只是以長輩、以曾經前輩身份,跟你說幾句心裡話,華華這孩子,本性不壞,這次純屬跟著圈子裡的同齡人湊熱鬧、隨大流,一時貪玩跟風犯錯,並非帶頭滋事、刻意挑釁、藐視公權。”
“年輕人年少熱血、心性未定,誰年輕的時候都有輕狂犯錯的時候。這一次如果首接頂格處置、公開通報、全網公示,對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而言,就是一輩子抹不掉的人生汙點,政審、就業、婚戀、未來發展,全盤受限,等於徹底毀了孩子一生。”
說著,鄒光明話鋒一轉,
“當然,我的意思不是讓你放手,而是要你查清楚,該怎麼處罰就怎麼處罰,該罰的罰、該訓的訓、該整改的整改,只厚著老臉求你別公開頂格通報、擴大輿情影響、別把孩子的過錯釘死成終身汙點。”
“畢竟眼下楚書記剛來,有些事還是安分點好,要穩大局。”
瀋河沉默半晌,最終說道:“老領導,我只能說,這件事是楚書記親自過問的,怎麼處罰,還是要他拿主意,而楚書記我想您也聽說了,他為人厚道,想來不會對這些年輕人過多苛責。”
電話那頭,鄒光明似是鬆了口氣,淡笑道:“行,你向來穩重,我不過問了,不讓你為難,瀋河,閒了記得來看看我,咱喝一杯。”
“一定。”
瀋河結束通話電話,想著剛剛自己最後那句喪良心的話,一時有些慚愧。
但轉瞬之間,這點慚愧就拋之腦後了,進步最重要,該狠的時候就得狠。
而且他也沒說錯啊!
這件事就是楚書記親自過問的啊,他一個廳長肯定讓怎麼處罰就怎麼處罰啊。
另外他說楚書記厚道,也沒說錯,現在省裡不傳開了嗎,他瀋河也和其他人一樣,覺得楚書記厚道。
對,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