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江意歡挽好髮髻，對著銅鏡頓了頓，望見自己唇色微白，仍是覺得不滿意，最後從妝奩中找出謝宴安不知什麼時候賞給她的口脂，輕輕開啟。
府上規矩多，這些胭脂水粉江意歡都沒用過，只怕太惹眼，引來旁人非議。
她伸出食指在嫣紅的膏體上抹了抹，然後又湊近銅鏡，將這一抹紅均勻地抹在自己唇上，最後又看了幾眼，見自己面上血色好一些，才起身朝臥房走去。
江意歡一路加快步伐，趕著回房間。
房間內，裡面的丫鬟們正在清掃，傳來些椅子拖拽和丫鬟的交談聲。
她聽著這動靜便索性先不進去打擾，立在屋前靜靜地斂眉等待著。
“嘖，江意歡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這如何說？”
江意歡長睫微微一顫，不自知地攥緊手心帕子，屋內動靜繼續傳來——
“我聽說，上次老夫人帶著小姐去上香時候，結識了永安侯府家的嫡女，對她甚是滿意，想要給爺說親呢。
“而且這次府上的小宴，也給永安侯府遞了帖子，可不就是給爺和那位貴女相看的。”
話鋒一轉，幾個丫鬟的話頭竟是順著這裡轉到了江意歡身上。
“那一個出身那腌臢地方，能得爺寵幸，也不知道使了多少狐媚手段。”
“到底還是那裡出來的人，自然最會勾男人。”
“就是就是，不過日後主母進門，她好日子肯定到頭了。”
江意歡察覺到自己的指尖竟是微微發麻，那一股森冷順著心口傳遍四肢百骸，她僵在原地。
她不在意丫鬟們的奚落，她早在樓裡就看慣了這些，她只在意她們說的另一件事。
江意歡知曉謝宴安遲早會娶妻，但是聽見這件事時還是忍不住黯然。
也是，能擔得起謝府主母的，也只能是侯門貴女。
而她不過一個奴。
她不自知地抿唇，想起自來到謝府後就再沒有提過的奴籍，心底到底生出些說不清的壓抑。
腳步聲漸近，江意歡忽地抬頭，見不遠處長廊下謝宴安穿著一身赤色衣衫靜靜地立在那裡，身形高大，被餘輝映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面上神色晦暗不明。
江意歡的心忽地顫了一下，卻見他直直朝著自己走來，伸手抬起她的下頜。
青竹緊緊跟著他，一腳將門踹來，冷聲道：“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在背後嚼舌根！”
江意歡再無神留意身後的動靜，被謝宴安抬起下巴，對視間不免露出幾分慌亂。
“你聽見了。”
謝宴安的聲音冷淡至極，江意歡死死攥緊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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