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歡抬頭,謝玉瀾面上的厭倦不像作假。
“怎麼說呢?”
謝玉瀾嘆口氣,見江意歡面上不自知流露出的茫然,解釋道:“你看我身份,自然是人人捧著,可也有不少人盯著我,算計我,貪圖我身後的謝家權勢。”
“我也不是事事順心,至少面上的體面也得維持著,再討厭也不能真的鬧得太大,給兄長惹麻煩。”
江意歡微笑,望著謝玉瀾面上的惆悵,心底羨慕。
“你看。”
謝玉瀾忽地擰眉,江意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見一個穿著紅衣的少女朝著她招手,面上笑意說不出地虛偽,“麻煩這不就來了?你在這兒等等我,她性子不好,我應付完就過來。”
江意歡點頭,今日她沒帶小桃,於是謝玉瀾留了個丫鬟陪著她,帶著另一個丫鬟離開。
她就靜靜地坐在花園的小亭中,不遠處是水榭,因著宴會的緣故,周圍攏起輕紗,風吹過恍若仙境,露出裡面談笑的貴女。
遠離人群,江意歡確實也鬆口氣,謝玉瀾的丫鬟是極體貼的,見狀陪著她低低聊起來,語氣跳脫,有些像小桃。
她放鬆下來,下一刻卻忽地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笑,隨即叫道:“意歡姐姐。”
是李婉月。
江意歡心一沉,當即起身轉頭就見李婉月跟著宋韻朝自己走來。
“宋姑娘,李姑娘安好。”
江意歡維持著行禮的姿勢,卻沒人開口。
“抬頭。”
江意歡心一沉,宋韻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驟然揚眉冷聲道:“你就是江意歡?”
“回宋姑娘,奴婢是。”
李婉月見宋韻已經因為江意歡的面容生出不悅,更是火上澆油,像是忽然想起一般提及道:“上次我不小心害意歡姐姐摔了,宴安哥哥可是生了好大的氣呢,不知意歡姐姐的傷可好些了?”
她一句一句火上澆油。
李婉月早就打聽過,宋韻性子不好,最愛爭強,最不喜旁人沾手她的東西。
江意歡是謝宴安的通房,這一點已經讓她不喜,現在見江意歡生得這麼好,又聽見她得寵的程度遠超自己想象,為她竟是會生自己義妹的氣,宋韻怕是已經維持不住面上的鎮定。
江意歡自然聽出李婉月語氣中的挑撥,當即垂眸回應道:“李姑娘說笑,上次爺因著外事煩心,您不巧撞上,這才鬧了不悅,奴婢不過是個丫鬟,爺怎麼可能為奴婢怪您?”
宋韻臉沉下來,淡淡道:“是嗎,聽婉月說,你是個懂規矩的,可怎麼行禮時候不跪?”
江意歡還未反應,宋韻的丫鬟最是知曉她性子,見狀直接上前將江意歡的手往後一絞,在膝後狠狠踢了一腳。
她膝蓋猛地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這裡人少,遠離人群,江意歡剛才為此鬆口氣,現在卻生出些絕望。
她抬頭,謝玉瀾的丫鬟要去叫人,被宋韻的人攔住,一臉急切,卻又擔心把事情鬧大不敢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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