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過是個通房，她打碎了大嫂的嫁妝有罪，便交給您處置。”
江意歡心底一驚，抬頭就見一個穿著一身金絲繡邊的褐色衣衫男子站在一側，面上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甩了甩手中扇子挑眉上前。
他生得和謝宴安有幾分相似，但是周身氣度遠不及他。
江意歡聽得臉色煞白，心底的希望瞬間化作灰塵，不敢信謝宴平才進門，就將酈兒放棄，甚至不曾給她辯解一聲。
她下意識朝著酈兒看去，卻忽地發覺酈兒不知什麼時候睜開眼，目光頓在謝宴平身上，良久才轉頭看她，嘴唇囁嚅幾下，她聽不見。
但江意歡看出她的唇形，酈兒想說的那兩字應該是謝謝。
可剛說完，酈兒又緩緩閉上眼。
江意歡一驚，下意識就死死攥了一下手，甚至掩不住心底的慌亂。
府醫正好提著藥箱急匆匆跑進來，行禮蹲下身，手搭在酈兒的手腕上 ，又看一眼她頭上的傷，最後嘆口氣起身道：“這丫鬟傷得重，現在已經去了。”
去了？
剛才還掙扎著和她說了聲謝謝的酈兒去了？
江意歡臉色白得不像話，屋內的血氣瀰漫開，衝入她的鼻腔，讓她胃裡翻湧，下意識捂住嘴，手微微顫抖。
謝宴安臉色微沉，掃一眼屋內，謝宴平見狀朝著他討好道：“好久不見，二哥這幾日官場得意，弟弟我早就想著來為你祝賀祝賀，不如過幾日……”
餘氏打斷謝宴平，面上帶著幾分嘲諷，“宴平啊，你出門在外，身邊伺候的人可容不得半分差錯，代表著你的臉面。丫鬟手腳不利索，旁人又怎麼想她的主子？”
江意歡心底發冷，事情都到這一步了，酈兒慘死，餘氏卻還不忘記藉此嘲諷謝宴平一番。
在她眼底，丫鬟就只是個物件，死了便死了。
“把這兒收拾了吧。”
謝宴平開口，朝著餘氏渾不在意地笑一聲，“既然這丫鬟是摔了大嫂的物件，那我說交給你便交給你，絕不包庇。”
這謝宴平沒臉沒皮，見到謝宴安就扒上去，不再理會酈兒的事。
餘氏被謝宴平的油鹽不進氣得喝了口茶壓壓火，冷笑一聲才直言道：“好端端一個家宴，被個丫鬟破壞了，真是晦氣！”
她說晦氣兩個字時，朝謝宴平看一眼，兩個字語調加重。
江意歡沉默地站在一側看著幾人的過招，久久回不了神，心底還停留在酈兒朝著自己虛弱說出謝謝的那一幕。
她就這麼死了？
江意歡腦海裡只剩下這一句話，下唇咬得發白，整個人都木木的，望著那抱著酈兒已經哭得快斷過氣的小姑娘，心底不免生出些同病相憐的悲慼。
她們都是通房，出身相似，江意歡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謝宴安察覺到江意歡的惶然，倒是捏了捏她的手，抬眼朝著上首一直端坐的周氏和餘氏道：“既然如此，那我先回吧，嫂嫂還是好好處理一下這丫鬟的事。”
謝宴安的眼神冷如刀刃，刺得餘氏瑟縮了一下，“謝府不是什麼草芥人命的地方，既然嫂子現在拿不準懲罰的尺度，那日後府上管人的事情便直接交給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