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面上神色完全不變,餘氏聽完卻臉色一白,瞬間生出些慌亂。
餘氏平日行事敢這般囂張,全憑著手裡原先的管事權,若是連這一點權力都被謝宴安拿走,那她日後在府上才算得上名存實亡。
“宴安說得什麼話。”
餘氏訕笑試圖將這件事糊弄過去,“我的下人下手不注意,可誰能想到這丫鬟性子這麼傲,竟是直接撞在柱上。”
江意歡聽著她的話,心口顫了顫,看向酈兒。
幾個丫鬟小廝將她抬起來挪出去,垂在兩側傷痕累累的手證明她在絕望自盡前不知道受了多少罪,到了餘氏嘴裡,就成了一句“性子傲。”
她的心忽地麻木,甚至生出幾分難言的憤怒。
謝宴安察覺到身側人的走神,抬眼對餘氏似笑非笑道:“嫂子才是說笑,這件事到底如何,你心裡有數。”
“既然今日我剛來就見這場面,想必嫂子也是不歡迎我,那我先走一步。”
謝宴安牽著江意歡,抬腳就走。
上首一直默不作聲的周氏急了,叫住謝宴安道:“宴安,你嫂子這次做得不大合適,但今日可是家宴,你都已經來了,難不成就為這一件小事離開?”
謝宴安聞言,步子頓了頓,卻沒應聲,直接離開。
周氏氣了個仰倒,謝宴平見狀,連忙開口離開,行色匆匆。
“你!你下手沒輕沒重,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周氏指著餘氏氣得臉色發紅,“不過是懲罰個丫鬟,你還能讓人死了!”
餘氏心裡滿是晦氣,面上卻不得不擠出一絲委屈道:“母親,這丫鬟性子傲,您也是看著的,這……這誰能想到她沒一會兒就……”
周氏臉色難看,“好生生的家宴,全都讓你攪和了!”
餘氏心下氣急,卻不得不連聲道歉,一腔怒火無處發洩。
……
跨出院子,江意歡鼻腔間的血腥味兒被沖淡,心底卻久久地回不了神,甚至不自知地往前走,忘了身側的謝宴安。
“江意歡?”
謝宴安淡淡道:“你和那個丫鬟很熟?”
江意歡驟然回神,像是被謝宴安這一句話叫回了理智,慘白著臉應聲道:“不熟,只是見過一面。”
“她,她剛來府上,怎麼可能與我相熟?”
是啊,酈兒才剛來府上,就因為府上主子的意氣之爭丟了性命。
江意歡心底苦澀,腦海中只剩下跨進屋內時那一道身影。
謝宴安不自知地擰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