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鉑悅府,1801室.
黃昏的餘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給這間精心佈置的公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這是蕭景和未婚妻蘇婉兒的婚房.
五年前,他親手畫下每一張設計圖,挑選每一件傢俱,幻想著五年刑滿歸來,能在這個他傾注了所有愛意與期望的家裡,擁抱屬於自己的幸福.
五年了.
在那個被稱為“無間兇獄”的人間煉獄裡,他見過最深邃的黑暗,踩過最黏稠的血泊,也曾與世界上最頂尖的惡徒們在刀鋒上共舞.他活了下來,並且,成為了那座黑暗王國的無冕之王.
可支撐他走過這一切的,始終是心中那份對家的眷戀,和對那個女人的思念.
他回來了.
站在門前,蕭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臉上浮現出一抹柔和的笑容.他想象著蘇婉兒看到自己時,會是怎樣驚喜的表情.
鑰匙插入鎖孔,發出一陣輕微而清脆的“咔噠”聲.
這聲音,像是一把開啟新生的鑰匙.
門,被緩緩推開.
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撲面而來,是蘇婉兒最愛的那款“無人區玫瑰”,清冷而高傲,一如她的人.
蕭景臉上的笑容愈發溫柔.
然而,下一秒,他的鼻子輕輕動了動,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在這玫瑰的芬芳裡,突兀地混雜著另一股味道.
一股陌生的.充滿侵略性的男士古龍水味,帶著菸草和麝香的混合氣息,霸道地侵佔著這個本該只屬於他的空間.
蕭景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換上拖鞋,腳步放得很輕.客廳裡空無一人,但空氣中那股不協調的味道卻越來越濃.
緊接著,一陣若有若無的.被刻意壓抑著的聲音,從主臥室的方向,飄了出來.
那是一種……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聲.
一下,又一下,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蕭景的耳膜上,震得他大腦一片空白.
他臉上的笑容,從嘴角開始,一寸寸地凝固.碎裂,最後只剩下死寂的冰冷.
他一步步走向那扇虛掩的臥室門.
短短十幾米的距離,他卻走得比在兇獄裡穿越屍山血海還要艱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烙鐵上,灼燒著他的神經.
他停在門前.
門縫裡透出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屋內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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