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寧郡主病情加重的訊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洶湧的京城權貴圈,激起了千層浪.安陽長公主愛女心切,驚怒交加,雖未立刻降罪姚府,但那冰冷的態度和瀰漫的怒火,已讓姚弘遠如坐針氈.
姚弘遠親自前往長公主府請罪,卻被拒之門外,只傳出一句“若郡主有何不測,定要姚家抵命”！他回到府中,臉色鐵青,直接將柳姨娘和姚芊芊叫到書房,劈頭蓋臉一頓怒斥.柳姨娘哭得幾乎暈厥,姚芊芊更是嚇得魂不附體,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整個丞相府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下人們行走無聲,生怕觸了主子的黴頭.錦繡閣更是如同冰窖,往日里巴結奉承的丫鬟婆子,此刻都躲得遠遠的.
姚弘遠動用了所有人脈,請託太醫院院正親自去為郡主診治,又四處蒐羅珍稀藥材進獻,只求能挽回一線生機.然而,福寧郡主此次病勢來得兇猛,心脈受損,太醫們皆束手無策,言說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眼看時間一點點流逝,郡主的狀況愈發不妙,姚弘遠急得嘴角起泡,整個人都憔悴了一圈.他深知,一旦郡主真的香消玉殞,姚家必將面臨長公主的雷霆之怒,甚至可能失去聖心,前程盡毀！
就在這山窮水盡.闔府絕望之際,一個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在寂靜的涵香院內響起.
“父親,”姚仟羽不知何時來到了書房外,她依舊是一身素衣,臉色蒼白,但眼神卻比往日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鎮定,“女兒……或有一法,或可一試.”
她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書房中.
姚弘遠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這個幾乎被他遺忘的嫡女：“你？你能有什麼法子？”他的語氣充滿了懷疑與不耐.一個連字都認不全的病秧子,此刻來說有法子？簡直是天方夜譚！
柳姨娘和姚芊芊也愕然地看向姚仟羽,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姚仟羽並未因父親的質疑而退縮,她深吸一口氣,按照早已打好的腹稿,緩緩說道：“女兒不敢妄言.只是……自前次落水昏迷後,女兒時常……時常夢見一位白鬚白髮.仙風道骨的老爺爺.他言與女兒有緣,時常在夢中教授女兒一些……辨認草藥.調理身體的小法門.”
她頓了頓,觀察著姚弘遠的神色,見他雖仍皺著眉,但並未立刻斥責,便繼續道：“祖母頭風緩解那香囊……其實……其實是女兒根據夢中老爺爺所授的方子配製的.只是……只是女兒膽小,不敢居功,才未曾言明.”
此言一齣,滿室皆驚！
姚弘遠霍然起身,目光銳利地盯住姚仟羽：“你說什麼？！那香囊是你配的？！”
柳姨娘和姚芊芊更是臉色煞白,如同見了鬼一般！
姚仟羽垂下眼睫,聲音依舊細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是.女兒不敢欺瞞父親.那香囊主要用了薄荷.白芷.川芎,以特定比例研磨,取其清冽通竅之效.與二妹妹所言……並不相同.”
她這話,等於直接揭穿了姚芊芊冒領功勞的謊言！
姚芊芊尖叫起來：“你胡說！你血口噴人！那明明是我……”
“住口！”姚弘遠厲聲喝斷她,此刻他已無暇去追究誰是誰非,他緊緊盯著姚仟羽,彷彿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繼續說！那……夢中老爺爺,可曾教授你醫治心疾之法？”
姚仟羽輕輕搖頭：“老爺爺未曾明言醫治心疾.但他曾教女兒辨識一味奇草,名曰‘護心蘭’,其葉如蘭,莖呈淡紫,開花時異香撲鼻,有寧心安神.養護心脈之奇效.他曾言,若遇心脈受損.悸動不安之症,可取其花瓣露水,佐以性極溫和的茯苓粉,徐徐喂服,或可穩定心緒,護住心脈一線生機.”
這“護心蘭”自然是她杜撰的,實則是她結合《靈樞本草初解》中對幾種安神護心藥材的描述,以及空間靈泉的特性,憑空構想出來的一個說辭.那“花瓣露水”,她打算用空間裡長出的.藥效最佳的薄荷或枸杞花上的晨露,混合高濃度的靈泉水來代替.茯苓粉則是現實中存在的.藥性極其平和穩妥的藥材.
她之所以敢這麼說,是因為她透過之前的實驗,確信靈泉水具有強大的滋養和修復能力,對於穩定心緒.輔助心脈恢復定然有益.加上茯苓粉的輔助,即便不能立刻治癒,也絕對有益無害,至少能暫時穩住郡主的病情,為太醫們爭取時間！
姚弘遠聽得將信將疑.“護心蘭”？他聞所未聞！但這等玄奇之事,發生在多次“暈厥”.“嗜睡”.行為古怪的嫡女身上,又似乎有了一絲可信度？尤其是老夫人頭風緩解一事,若真是她的手筆,那這“夢中授藝”之說,或許並非空穴來風？
此刻他已別無他法,太醫院都束手無策,任何一絲希望,他都必須抓住！
“那‘護心蘭’現在何處？”姚弘遠急切地問.
姚仟羽露出為難之色：“此草罕見,女兒……女兒只在夢中得見.不過……”她話鋒一轉,“老爺爺曾在夢中指引,說女兒院中……或許有其近似之物,蘊含類似靈效.女兒需親自去尋,並……並需在夜深人靜.月華正盛時,以特殊法門採集‘花露’,方能得其精髓.”
她必須將事情說得玄乎其玄,才能解釋為何需要她親自出手,以及為何能拿出有奇效的“藥露”.
姚弘遠此刻已是病急亂投醫,也顧不得許多,立刻道：“好！你需要什麼,儘管說！為父這就派人去長公主府說明情況,無論如何,也要為你爭取一個一試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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