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穿成嫡女,鹹魚才是真瘋批》第29章 潤物無聲啟新思(1)

作者:以筆為默·8個月前

錦秋苑的門庭若市,雖非姚仟羽所願,但她既無法將人徹底拒之門外,便也隨遇而安,只當是多了些需要應付的“人際往來”.她依舊維持著那副淡然疏離.病弱安靜的姿態,大部分時間只是聽著兄姐弟妹們說話,偶爾應答幾句,或是吩咐丫鬟端上些新研製的點心茶水招待.

然而,她畢竟是一個擁有現代獨立靈魂的人,許多觀念早已深入骨髓.在這日復一日的接觸中,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隻言片語或處事方式,如同春雨潤物,悄無聲息地浸潤著這些來訪者的心田,在他們固有的認知壁壘上,敲開了一絲絲細微的裂縫.

影響最深的,當屬那幾個年紀尚小的庶出弟妹.

姚文斌.姚婉茹和姚文博來錦秋苑最勤,除了點心誘惑,也因在這裡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姚仟羽從不因他們庶出的身份而輕視,也從不擺嫡姐的架子訓誡他們.有一次,姚文博因貪玩打碎了姚仟羽一個並不珍貴的瓦盆,嚇得小臉煞白,幾乎要哭出來.若是換了柳姨娘或是其他嚴厲的長輩,少不了一頓斥責.

姚仟羽卻只是看了看,語氣平淡地說:“碎了便碎了,下次小心些便是.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莫要為了一件死物嚇壞了自個兒.”她讓綠珠將碎片收拾了,又遞給姚文博一塊新做的米糕壓驚.

這話聽在幾個孩子耳中,簡直是聞所未聞.在他們所受的教育裡,損壞器物是不敬.是過錯,必然要受罰.可大姐姐卻說“人是活的”,“莫要為死物嚇壞自己”?這種將“人”本身的價值置於器物之上的觀念,如同一顆小小的種子,埋進了他們稚嫩的心靈.

還有一次,姚婉茹看著姚仟羽親自給菜地澆水,忍不住小聲問:“大姐姐,你是嫡女,為什麼要自己做這些粗活呀?讓下人做不就好了嗎?”

姚仟羽直起腰,擦了擦額角的細汗,笑了笑:“婉茹覺得,看著自己親手種下的種子發芽.長大.開花.結果,最後變成餐桌上的食物,這個過程有趣嗎?”

姚婉茹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便是了.”姚仟羽道,“靠自己的雙手勞作,獲得果實,無論身份如何,都是一件值得尊重和開心的事.這與是不是嫡女,並無關係.人吶,有時候不能太把自己當回事,但也別太不把自己當回事.”

她這話說得隨意,卻讓姚婉茹似懂非懂地記在了心裡.不能太把自己當回事(指身份),但也別太不把自己當回事(指自身價值與勞動)?這與她平日裡被教導的“謹守本分”.“尊卑有序”似乎有些不同.

對於嫡兄姚文遠,姚仟羽的影響則更為隱晦.

姚文遠來錦秋苑,多半是為了片刻的寧靜.他偶爾會與姚仟羽對弈一局,或是看她擺弄那些草藥.他發現這個妹妹棋風穩健,不疾不徐,善於佈局,卻又並不執著於一城一地的得失,頗有幾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超然.這與他在朝堂和交際場上見慣的急功近利.錙銖必較截然不同.

一次,姚文遠因在衙門中與同僚意見相左,受了些排擠,心中鬱結,來到錦秋苑時眉宇間還帶著揮之不去的煩躁.

姚仟羽給他泡了一杯清火的菊花枸杞茶,並未多問,只在他對著棋盤久久不落子時,淡淡地說了一句:“大哥,棋局如世事,有時退一步,並非怯懦,而是為了看清全域性,尋更好的落子之處.執著於一時的勝負,反而容易一葉障目.”

姚文遠聞言,執棋的手一頓,若有所思.他抬眼看向妹妹,只見她目光清澈,正低頭撥弄著香爐裡的灰燼,彷彿只是隨口一說.但這句話,卻如同醍醐灌頂,讓他連日來的憋悶消散了不少.是啊,他是否太過執著於眼前這口氣,反而忽略了更長遠的佈局?

還有一次,姚文遠提及府中一位管事辦事不力,想要撤換,又恐其是某位姨娘推薦的人,處置起來麻煩.

姚仟羽正在翻看醫書,頭也沒抬,只道:“用人做事,首重其能.若其位不配其能,或其能不配其位,於公於私皆是損耗.大哥既覺不妥,按規矩處置便是.顧慮太多,捆住的是自己的手腳.”

她這話,隱隱透著現代管理中“能崗匹配”和“制度管人”的理念.姚文遠細細品味,覺得竟比自己那些權衡利弊的想法更加直指核心.後來,他果真依言處置了那名管事,雖然引起了一些小波瀾,但事情辦得乾淨利落,效率反而提高了.

連那位抱著挑刺心態來的姚芊芊,也在不知不覺中被影響.她發現姚仟羽對她那些夾槍帶棒.暗含機鋒的話,要麼裝作聽不懂,要麼就用一種“關你屁事”的淡然態度直接無視,讓她蓄滿力的一拳如同打在棉花上,無比憋悶.

次數多了,姚芊芊自己也覺得沒趣.她發現,無論她說什麼,姚仟羽似乎真的毫不在意.那種發自內心的.對名聲.對爭鬥.對外界評價的漠然,讓一直活在他人目光和比較中的姚芊芊,感到一種難以理解的困惑,甚至……一絲隱秘的羨慕?

她偶爾也會想,如果自己也能像姚仟羽這樣,什麼都不在乎,是不是會活得輕鬆很多?

這一日,幾個兄姐弟妹難得湊在一起,在錦秋苑的葡萄架下喝茶吃點心.姚文遠說起朝中一位老臣因直言進諫被申斥,頗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姚芊芊則抱怨著某家小姐新得的頭面首飾比她好,言語間滿是酸意.

姚仟羽安靜地聽著,末了,只是輕輕說了一句:“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各人有各人的路.盯著別人的瓦上的霜,不如回頭掃淨自己門前的雪.活得自在些,比什麼都強.”

她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場面靜了一瞬.

活得自在些?

這幾個字,對於這些自幼便被各種規矩.期待.比較所束縛的古代貴族子女而言,是何等陌生而又充滿誘惑的概念.

姚文遠陷入了沉思,姚芊芊撇了撇嘴卻沒再說話,連幾個小的也眨巴著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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