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寺門前的一場風波,雖被姚仟羽四兩撥千斤地化解,但關於她與靖王宇文澈的流言蜚語卻愈演愈烈.姚仟羽深知眾口鑠金的道理,回府後便徹底閉門不出,連五日一次給老夫人的請安都託病免了,只一心待在錦秋苑裡,侍弄她的藥圃菜園,鑽研醫書,彷彿外間的風風雨雨都與她無關.
然而,她不去惹麻煩,麻煩卻會主動找上門.
這一日,錦秋苑那扇厚重的院門被人敲得震天響,門外傳來一個嬌縱跋扈的女聲：“開門！快給本郡主開門！”
紅玉匆匆跑去開門,只見門外站著一位身著火紅色騎裝.手持馬鞭.容貌明豔卻眉宇含煞的少女,正是康親王府的嫡女,昭華郡主.這位郡主是康親王的老來女,自幼被寵得無法無天,性情驕縱,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小辣椒.更重要的是,她痴戀靖王宇文澈多年,是京中追求靖王最為大膽熱烈的貴女之一.
聽聞靖王竟對姚仟羽這個“病秧子”另眼相看,昭華郡主早已妒火中燒,今日便是特意上門來找茬的.她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其他府上小姐,以及一些丫鬟婆子,陣仗頗大.
紅玉見來者不善,心中叫苦,連忙行禮：“奴婢給郡主請安.”
“姚仟羽呢？讓她出來見本郡主！”昭華郡主馬鞭一揮,毫不客氣地就要往裡闖.
“郡主恕罪,我家小姐身子不適,正在靜養……”紅玉試圖阻攔.
“靜養？我看是心虛不敢見人吧！”昭華郡主一把推開紅玉,徑直闖入了院子.
姚仟羽正在藥圃裡檢視她新栽下的幾株三七,聽到動靜,直起身,便看到昭華郡主一行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她心中嘆了口氣,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她放下手中的小鏟子,用旁邊備著的溼布巾擦了擦手,神色平靜地走上前,微微福了一禮：“臣女姚仟羽,見過昭華郡主.”
昭華郡主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姚仟羽.見她一身半舊不新的家常棉裙,未施脂粉,臉色蒼白,手上甚至還沾著些許泥土,渾身上下沒有半點貴女該有的精緻與驕矜,反而像個尋常的農家女,心中鄙夷更甚.
“你就是姚仟羽？”昭華郡主冷哼一聲,用馬鞭指著她,“聽說你很有本事啊？又是夢中授藝,又是得了靖王哥哥的‘另眼相看’？”
她特意加重了“靖王哥哥”四個字,帶著赤裸裸的宣告和挑釁.
跟來看熱鬧的小姐們也都掩口輕笑,等著看姚仟羽如何應對.
姚仟羽垂眸,語氣平淡無波：“郡主說笑了.臣女愚鈍,當不得‘有本事’三字.至於靖王殿下,天潢貴胄,心思豈是臣女能夠揣測的.”
“揣測？”昭華郡主逼近一步,眼神銳利,“你若心中無鬼,為何躲在這院子裡不敢見人？是不是知道自己德行有虧,配不上靖王哥哥的哪怕一句評價？”
這話已是極其侮辱.
紅玉和聞訊趕來的綠珠氣得臉色發白,卻又不敢頂撞郡主.
姚仟羽卻抬起頭,看向昭華郡主,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認同,輕輕點了點頭：“郡主說得是.”
昭華郡主一愣：“……是什麼？”
“臣女確實德行淺薄,資質平庸,”姚仟羽語氣誠懇,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無論是家世.才學.容貌還是性情,皆與靖王殿下雲泥之別,自然是萬萬配不上殿下的.郡主明鑑.”
她這番毫不掙扎.直接躺平認慫的態度,讓昭華郡主和她身後那群準備看好戲的小姐們都傻眼了.
這……這跟預想的劇本不一樣啊！她們預想了姚仟羽可能會辯解.會哭泣.甚至會仗著“仙緣”反駁,唯獨沒料到她會如此乾脆地承認自己“配不上”！
昭華郡主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彷彿蓄滿力的一拳打在了空處,難受至極.她不甘心地繼續攻擊：“你既然知道配不上,為何還要耍弄那些手段,引得靖王哥哥注意？不是欲擒故縱是什麼？”
姚仟羽臉上適時的露出一絲困惑和無辜：“郡主此言,臣女實在不解.臣女久病之身,平日連院門都甚少踏出,如何能耍弄手段引得殿下注意？殿下若問了臣女什麼,臣女也只能據實回答,豈敢有半分欺瞞或刻意？至於殿下為何會問……臣女不知,也不敢妄加揣測天意.”
她再次將問題推給了“天意”和靖王本身,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昭華郡主被她這番滴水不漏.又全然不接招的話氣得肝疼,指著院中的藥圃和菜地,譏諷道：“整日與這些泥土汙穢為伍,毫無閨秀風範,你也好意思自稱丞相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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