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次“賞春宴”稱病躲過一劫,姚仟羽在錦秋苑的日子,才算是真正沾上了“鹹魚”二字的邊.
然而,這世上的事,就是見不得你好.你越想躺平,總有人想把你從席夢思上拽起來,讓你去跑八百米.
這天午後,姚仟羽正捏著一顆飽滿的草莓,準備送入口中,紅玉就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神色間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凝重.
“小姐.”紅玉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隔牆有耳,“劉嬤嬤那邊方才遞了話來,說錦繡閣那頭,這兩日又有些不對勁了.”
姚仟羽拈著草莓的指尖微微一頓,抬起眼簾,眸光平靜無波：“哦？怎麼個不對勁法？”
“劉嬤嬤說,二小姐自打沒去成賞春宴,回來後摔了好幾件瓷器,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連柳姨娘都勸不住.可就這幾日,她忽然就跟換了個人似的,不僅不鬧了,反而時常一個人待在屋裡,對著鏡子練習儀態和笑臉.劉嬤嬤說……那眼神,看得人心裡發毛,像是淬了毒的針,帶著股子狠勁兒.”
紅玉仔細回想著劉嬤嬤的原話,不敢有絲毫遺漏.
“還有,錦繡閣一個叫小翠的粗使丫鬟,前兒在漿洗二小姐的貼身衣物時,摸到袖口內襯裡好像縫了個什麼東西,硬硬的,隔著布料摸著像是個疊起來的小紙包.那丫頭膽子小,沒敢聲張,只私下裡告訴了她一個要好的姐妹.巧的是,那姐妹的娘,正好在劉嬤嬤手底下做事,這話就這麼傳過來了.”
小紙包？縫在袖口內襯？
姚仟羽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這操作,可比上次那什麼醉魚草花粉要高明和隱蔽得多了.看來,她這位好妹妹在賞春宴的“專案覆盤”中,深刻吸取了失敗的教訓,優化了行動方案,準備搞個2.0版本.
“還有別的嗎？”姚仟羽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有.”紅玉點頭,“張伯那邊也傳了話,說門房前日收到一封給二小姐的信,信封上只寫了‘李府’二字,送信來的人很面生,不是李尚書府上常來的那個小廝.二小姐拿到信後,看了一眼就立刻拿到燭火上燒了,連灰燼都處理得乾乾淨淨.”
李府.
姚芊芊和那位李小姐,果然是鎖死的KPI搭檔.
賞春宴這個專案雖然黃了,但京中貴女圈的KPI考核可沒停.康親王府的賞花宴,不就近在眼前了嗎？她們這是在為下一個季度的“業績”做衝刺準備.
“周福那邊呢？”姚仟羽放下草莓,用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周管事今早派人來說,他按您的吩咐,一直讓人留意著李小姐和孫小姐府上的採買動向.別的倒沒什麼異常,就是李小姐身邊一個姓吳的貼身嬤嬤,前兩日獨自去了一趟城西的‘濟世堂’.那藥堂規模不大,藏在一條小巷子裡,據說專賣一些市面上不常見的偏方藥材.”
濟世堂,偏方藥材,袖口裡的小紙包……
線索串聯起來,姚仟羽的腦海裡已經有了一個清晰的推斷.
姚芊芊這次準備的,恐怕不是什麼讓人皮膚過敏或者拉肚子的低端玩意兒.這種需要縫在袖口,準備近距離.一對一精準投放的東西,性質必然更陰損,效果更猛烈.
要她的命？姚芊芊和柳姨娘還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必要.畢竟弄死一個嫡女,丞相府的面子還要不要了？姚弘遠再不待見她,也不可能容忍這種醜聞.
那麼,最大的可能,還是讓她當眾出醜,名譽掃地.而且是那種比醉酒失態更嚴重.更無法挽回的社死現場.
姚仟羽站起身,在窗邊踱了兩步.
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她沉靜如水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她眼底的思緒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資訊已經足夠了.
就在剛才,周福派人送來了最後一塊拼圖.
他動用了凝香齋開業後鋪開的人脈,花重金從濟世堂一個貪財的夥計口中套出了實話.李府的吳嬤嬤,買走了一味名叫“幻夢散”的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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