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思軒的院子裡,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昭華郡主緊繃著臉,目光死死地盯著姚仟羽,試圖從她那張清麗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破綻.然而,姚仟羽的表情是那麼的無辜,那麼的恰到好處,彷彿她真的只是一個偶然路過.被喧譁聲吸引的無知少女.
“昭華郡主,您怎麼了？臉色這般難看？”姚仟羽故作關切地問了一句,那雙清澈的眸子,卻如同兩道銳利的探照燈,直射昭華郡主的心底.
昭華郡主被她問得一噎,胸腔裡翻湧著怒火和憋屈,卻無處發洩.她本想將姚仟羽捉姦在床,讓她聲名狼藉,卻沒想到,反倒是姚芊芊替她“背了鍋”.更可恨的是,姚仟羽竟然還拉上了靖王宇文澈做她的“證人”！這讓她所有的計劃都成了泡影,還可能引火燒身.
“姚大小姐,你方才說,是芊芊妹妹邀你賞花,你見她臉色不對,便婉拒了？”昭華郡主的聲音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她試圖從姚仟羽的話語中尋找漏洞.
姚仟羽輕輕頷首,神色坦然：“正是.芊芊妹妹臉色蒼白,眼神有些渙散,瞧著像是身體不適.我勸她早些回去歇息,她卻執意要往這靜思軒來,說這裡清淨.我當時還想著,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獨自到這偏僻之地,恐怕不妥,便想跟著她一同前來照看.只是我素來喜靜,又覺得百花園的喧鬧擾了興致,便想繞道而行,去竹林深處走走.誰知……”
她說到這裡,目光再次落在榻上的姚芊芊和王公子身上,眼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痛心.那份表演,簡直可以拿奧斯卡小金人.
“誰知,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姚仟羽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芊芊妹妹平日裡雖有些嬌憨,卻也知書達理.怎會……怎會與人在此……”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卻比直白的說辭,更具殺傷力.
周圍的貴女們,聽了姚仟羽的話,看向姚芊芊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鄙夷和不屑.原來是姚芊芊自己心懷不軌,將姚仟羽騙到此處,卻沒想到,自己反倒陷了進去.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昭華郡主聞言,只覺得氣血上湧,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姚仟羽這番話,不僅將自己撇得一乾二淨,還順帶著將姚芊芊的形象又踩了一腳,簡直是一箭雙鵰！她想反駁,卻又無從反駁.姚仟羽的出現,以及靖王殿下的“作證”,已經讓她處於絕對的劣勢.
“昭華郡主,你方才踹門而入,是想做什麼？”靖王宇文澈的聲音,在此刻響起,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淡淡地掃過昭華郡主,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昭華郡主的心臟猛地一跳.她知道,靖王殿下這是在替姚仟羽出頭,也是在敲打自己.若是她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她今日的所作所為,恐怕會給自己和康親王府帶來麻煩.
“我……我只是……”昭華郡主支支吾吾,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她總不能說,她是來捉姦姚仟羽的吧？那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我只是聽聞靜思軒此處有喧譁之聲,又見姚大小姐遲遲未歸,怕她出了什麼意外,這才與眾姐妹前來檢視.”李小姐見昭華郡主語塞,連忙上前替她解圍,但她這番話,說得連她自己都有些心虛.
姚仟羽聞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她清清楚楚地記得,昭華郡主踹門時,那句“姚仟羽！你可知恥……”這會兒卻又變成“怕她出了什麼意外”？真是拙劣的謊言.
“哦？原來昭華郡主如此關心我？”姚仟羽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眼中卻帶著一絲玩味,“那可真是多謝昭華郡主了.不過,昭華郡主如此急切地踹門而入,難道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她這話,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暗藏玄機.她是在逼昭華郡主承認,她是有備而來,而不是單純的“關心”.
昭華郡主被姚仟羽問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她想要反駁,卻又找不到合適的措辭.靖王宇文澈的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身上,那份審視的意味,讓她如芒在背.
“罷了.”宇文澈淡淡地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既然姚大小姐安然無恙,那便好.至於這靜思軒內發生之事,想必丞相府自會處理.”
他這話,看似是在為昭華郡主解圍,實則是在提醒她,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她的控制範圍,再糾纏下去,對她沒有任何好處.同時,他也將此事推給了丞相府,讓昭華郡主無法再借題發揮.
昭華郡主雖然不甘心,但面對靖王殿下的威壓,她也只能忍氣吞聲.她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姚仟羽,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姚仟羽則只是回以一個無辜的笑容,彷彿根本沒有察覺到昭華郡主眼中的恨意.她知道,今日之事,昭華郡主必然會將所有的怨恨都記在自己頭上.不過,那又如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姚仟羽,可不是任人宰割的軟柿子.
“靖王殿下,不如我們先行離開吧.”姚仟羽適時地開口,她可不想繼續留在這裡,看這出爛戲.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目的,現在是時候功成身退了.
宇文澈聞言,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落在姚仟羽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賞.這小丫頭,心機倒是深沉得很.
“嗯.”他應了一聲,便轉身欲走.
姚仟羽也向昭華郡主等人微微福身,行了個禮,然後便跟著宇文澈,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靜思軒.留下了一群面面相覷.滿腹疑問的貴女們,以及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的昭華郡主.
今日這出戲,非但沒有讓姚仟羽身敗名裂,反而讓她在靖王殿下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還讓姚芊芊陷入了醜聞.昭華郡主只覺得胸口憋悶,一口氣提不上來,差點當場氣暈過去.
她死死地盯著姚仟羽遠去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怨毒.姚仟羽,你給我等著！今日之恥,我昭華郡主,他日必將百倍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