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前的天空.
姚弘遠坐在書房裡,面前堆著如山的奏摺,每一本都寫滿了“大旱”.“缺糧”.“民心浮動”等字眼.他一夜未眠,雙眼佈滿血絲,眉心的“川”字紋深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作為百官之首,他承受著來自朝堂和民間的雙重壓力.皇帝的催問,同僚的質疑,災情的報告,像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他想盡了辦法,開倉放糧,祈雨祭天,但對於這百年不遇的大旱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就在他焦頭爛額之際,管家匆匆來報,說大小姐從莊子上回來了,還遞上了一封親筆信.
“仟羽？”姚弘遠一愣,隨即皺起了眉頭.
這個女兒,自從上次在宮宴上“大病一場”後,就越發讓他看不懂了.先是主動請纓去莊子養病,現在又在這節骨眼上突然回來.
她能做什麼？回來添亂嗎？
姚弘遠不耐煩地拆開信封,本想草草掃一眼就打發了,可當他的目光落在信紙上時,卻再也移不開了.
“……夢中白鬚老者,自稱神農弟子……傳仙種‘土豆’.‘番薯’……畝產千斤,不畏乾旱……另有救災之法……”
荒謬！
姚弘遠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荒謬至極.
一個十四歲的女兒家,竟說出這等神神叨叨的胡話.
可不知為何,當他看到信中詳細描述的土豆形狀.種植方法,以及那些聞所未聞的“建立隔離安置區”.“以工代賑”.“分批次發放糧食”等救災條陳時,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些法子,條理清晰,邏輯嚴密,完全不像是一個閨閣少女能想出來的.尤其是“以工V代賑”,組織流民修渠築路,既解決了流民無所事事可能生亂的問題,又興修了水利,簡直是神來之筆！
難道……真的有神人託夢？
姚弘遠手心冒汗,拿著那封信,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此事太過離奇,若是真的,那是天佑蒼宇,是他姚家的潑天功勞；可若是假的,那就是欺君罔上,他整個丞相府都要跟著陪葬！
他正天人交戰,管家又來通報.
“老爺,靖王殿下求見.”
宇文澈？他來做什麼？
姚弘遠心中一動,連忙起身相迎.
宇文澈一襲玄色王袍,步履生風,俊美的臉上不見了往日的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然.
“相爺,”他開門見山,聲音沉穩,“本王收到訊息,京郊旱情有解.此事,不知相爺是否知情？”
姚弘遠瞳孔一縮,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信.
宇文澈怎麼會知道？難道……
他試探著問：“王爺此話何意？老夫正為此事憂心如焚.”
宇文澈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姚弘遠手中的信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相爺不必緊張.本王與相爺的目標一致,皆是為君分憂,為民解難.有些‘機緣’,一個人扛著,風險太大.若你我聯手,則可成定局.”
話說到這個份上,姚弘遠哪裡還不明白.
靖王和自己的女兒,恐怕早有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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