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仟羽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指尖的觸感彷彿還帶著宇文澈那人身上清冽的冷香.
專案進度報告?
她前世做了多少份這樣的東西,彙報給甲方,彙報給上司,沒想到猝死穿越後,還要看別人寫給自己的.
而且,這位“下屬”還是當朝王爺.
姚仟羽只覺得一陣荒謬的頭痛,太陽穴突突地跳.這個宇文澈,行事作風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到底想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
合作者的尊重?還是……純粹覺得這樣很有趣?
她將信紙湊到燭火前,看著那清晰的路線圖和“君可安臥”四個字在火焰中捲曲.變黑.化為灰燼.
“小姐,您這是?”紅玉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這可是靖王殿下送來的信啊.
“銷燬證據.”姚仟羽淡淡地吐出四個字,彷彿燒掉的不是王爺的親筆,而是一張無用的廢紙.“記住,我們沒收到過任何信件.”
紅玉和綠珠對視一眼,立刻垂首應是,心中對自家小姐的敬畏又深了一層.不管對方是誰,小姐永遠都是這般雲淡風輕,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然而,姚仟羽的“安臥”計劃,很快就被現實無情地擊碎了.
不過三五日,莊子裡的氣氛就明顯變得緊張起來.
最先發現不對的是負責打水的下人,莊子裡的幾口主井,水位都下降了近半.連帶著,那條繞著莊子流過的小溪也變得越來越細,幾近乾涸.
年邁的莊頭老夫妻倆,揣著滿心的不安來向姚仟羽回話.
“大小姐,這天……怕是不對勁啊.”老莊頭佈滿溝壑的臉上寫滿了憂慮,“老漢活了六十多年,就沒見過春天這麼旱的.附近幾個村子,地裡的麥苗都快乾死了.再不下雨,今年秋收怕是……怕是顆粒無收啊.”
老婦人也跟著抹淚:“不止呢,大小姐.聽出去採買的人說,南邊幾個州府,旱情比我們這兒還嚴重,已經有活不下去的百姓開始背井離鄉,往北邊逃了.再這麼下去,只怕……只怕就要有流民過來了.”
流民?
姚仟羽的心猛地一沉.
她這幾日沉浸在開闢秘密基地.幻想未來米倉打滾的快樂中,幾乎忘了外界.她以為自己躲到這京郊莊子上,就能隔絕一切煩惱,卻忘了天災人禍,從不給人喘息之機.
一旦流民成規模地湧現,首當其衝的就是京城和京郊這些富庶之地.到時候,別說她這個小小的莊子,就是整個丞相府,都可能被飢餓瘋狂的人潮吞噬.
她的“鹹魚”人生,是建立在王朝穩定.衣食無憂的基礎上的.如果這個基礎崩塌了,她還躺個屁的平!
“我知道了.”姚仟羽面色凝重,安撫了莊頭幾句,讓他們先約束好莊戶,加固圍牆,清點所有存糧,任何人不得隨意出莊.
打發走莊頭,她獨自在房中踱步.
紅玉和綠珠看著她緊鎖的眉頭,連呼吸都放輕了.她們從未見過小姐這般嚴肅的模樣.
姚仟羽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旱災……流民……糧食危機……社會動盪……
這些辭彙在她前世的歷史書裡,每一個都代表著屍橫遍野,代表著一個王朝的衰敗之始.
她不能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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