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仟羽回到錦秋苑時,已是斜陽滿地.
紅玉和綠珠見她回來,連忙迎了上來,一個接過她懷裡沉甸甸的包裹,一個扶著她的手臂,皆是滿臉的擔憂.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王爺沒為難您吧?”紅玉小聲問著,眼睛卻瞟向了那個包裹,入手的分量讓她心裡直犯嘀咕.
姚仟羽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事,徑直走進屋內,往那張她最愛的軟榻上一倒,整個人瞬間化成了一灘爛泥.
“累死我了……”她有氣無力地哼唧著,“跟聰明人打交道,比跟蠢貨吵架還耗費心神.”
綠珠一邊為她捶著腿,一邊好奇地問:“那……靖王殿下找您,到底所為何事啊?”
姚仟羽閉著眼,懶得細說其中的彎彎繞繞,只言簡意賅地總結:“談了筆生意,找了個長期飯票.”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顯然沒聽懂自家小姐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
姚仟羽也不解釋,從軟榻上撐起身子,指了指那個包裹:“開啟看看.”
紅玉開啟包裹,裡面赫然是厚厚一摞地契.房契,最上面還壓著幾本賬冊.
“呀!這是……城東錦繡坊的契書?”紅玉識得幾個字,看清上面的字樣,驚得差點把東西扔了,“小姐,這.這太貴重了!”
錦繡坊可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成衣鋪子,日進斗金,價值萬金.靖王殿下竟然……就這麼送給小姐了?
姚仟羽卻沒她們那麼激動,只是拿過賬本翻了翻.前世身為專案管理的卷王,看這種報表簡直是刻在DNA裡的本能.她指尖在賬冊上劃過,腦子裡已經自動生成了資料分析圖.
“嘖,現金流不錯,利潤率還有提升空間,客戶群體過於單一,可以拓展一下高階定製業務……”她嘴裡唸唸有詞,全是紅玉和綠珠聽不懂的辭彙.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讓這隻下金蛋的雞,下出更多.更大的金蛋來.至於靖王這個人,危險又腹黑,還是保持安全距離為好.合作歸合作,感情免談,誰動心誰是狗.
她這邊正美滋滋地盤算著自己的小金庫,卻不知,她的名字,已經被人送到了東宮的書案上.
東宮,毓慶殿.
太子宇文泰正蹙眉看著手裡的密報,神情凝重.
他年近三十,面容儒雅,但眉宇間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鬱.作為中宮嫡出的太子,他的地位本該穩如泰山,可偏偏有個皇帝幼弟靖王宇文澈,聖眷正濃,屢建奇功,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心頭.
“靖王今日,在府中私會了丞相府的嫡女,姚仟羽?”宇文泰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階下站著的是他的心腹謀士,魏先生.
魏先生躬身道:“回殿下,千真萬確.不僅見了,靖王還將城東的錦繡坊,整個送給了姚家小姐.”
“錦繡坊?”宇文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可是他母妃留下的產業,一年少說也有數萬兩銀子的進項.他宇文澈何時變得如此大方了?”
魏先生道:“屬下也覺得此事蹊含.據聞,這位姚小姐此前在丞相府並不受寵,如同隱形人.可自從上次金菊詩會後,便屢有驚人之舉.先是詩才驚豔四座,後又在宮宴上得了靖王青眼,如今更是……得了如此重禮.事出反常,必有妖.”
宇文泰將密報放下,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姚弘遠那隻老狐狸,本宮拉攏多次,他都和稀泥.難道……他是想透過這個不起眼的女兒,暗中投靠靖王?”
魏先生搖了搖頭:“不像.姚丞相若真有此意,何必如此大費周章?直接表明態度,靖王只會更高興.而且,我們的人查過,姚仟羽在回府後,並未去見姚丞相,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錦秋苑,閉門不出.父女關係,依舊冷淡.”
這就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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