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朱漆大門,在京城一眾王公貴胄的府邸中,顯得格外低調,甚至有些過分樸素,一如它的主人,總給人一種置身事外的疏離感.
然而此刻,這扇門在姚仟羽眼中,卻像是一隻蟄伏巨獸的血盆大口,充滿了未知的危險和算計.
馬車停在王府側門不遠處,姚仟羽手裡緊緊攥著那份錦繡坊的地契,這是她今天唯一的“武器”和藉口.
“小姐,您真的要進去啊?”紅玉掀開車簾,看著那威嚴的石獅子,有些膽怯,“要不……奴婢替您去通傳一聲?”
“不用.”姚仟羽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這是我的‘私事’,得我自己去談.”
她特意加重了“私事”兩個字.
她打著巡視自己產業的旗號,光明正大地來到了靖王府附近.這理由無懈可擊.畢竟,錦繡坊的地契房契現在都在她手上,她是名正言順的東家.
守門的侍衛顯然是認識墨羽帶回去的馬車,見她下車,並未阻攔,只是其中一人迅速進去通報.
這讓姚仟羽更加確定,宇文澈早就料到她會來.
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讓她很不爽.
很快,墨羽便從裡面走了出來,依舊是那張千年不變的冰塊臉.
“姚小姐,王爺有請.”
姚仟羽跟著墨羽,一路穿行在王府之中.府內亭臺樓閣,曲徑通幽,景緻清雅,卻處處透著一股冷清.下人不多,且個個行動悄無聲息,讓整個王府顯得格外安靜.
她被直接帶到了宇文澈的書房.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香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書房極大,四壁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上面塞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宇文澈並未如她想象中那般,坐在書案後處理公務,或是看著什麼兵法謀略.
他站在一張寬大的畫案前,身著一襲玄色暗紋常服,長身玉立,正執筆在雪白的宣紙上勾勒著什麼.
聽到動靜,他並未抬頭,只是淡淡地道:“來了?”
那語氣,熟稔得彷彿在跟一個相識多年的老友打招呼.
姚仟羽心裡的火氣又往上拱了拱.她最討厭這種自來熟.
她走到畫案前,想看看他在畫什麼,可當她的目光落在畫紙上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畫上,是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少女,正毫無形象地癱在一張躺椅上,一手拿著雞腿,一手拿著書卷,臉上卻是一副百無聊賴.生無可戀的表情.而在她的周圍,畫的不是什麼風花雪月,而是一堆又一堆.閃閃發光的金元寶和銀錠子.
這畫風清奇,寓意……直白.
畫的,不就是她本人嗎?!
那個鹹魚的精髓,簡直被他抓得淋漓盡致!
姚仟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她一把抓起那張還未乾透的畫,用力拍在桌案上,墨點濺得到處都是.
“王爺!你這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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