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送走了上午的客人,姚仟羽回到錦秋苑,鞋子一甩,整個人就癱在了軟榻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水……快,給我一杯水續命！”她有氣無力地喊道.
紅玉連忙端來一杯溫熱的水.姚仟羽一口氣灌下去,才感覺活過來一點.
“小姐,您應付得真好.”綠珠一邊為她捶腿,一邊佩服地說,“那些夫人看您的眼神,都快拉出絲來了,恨不得當場就把您打包帶回家.”
“好什麼好.”姚仟羽翻了個白眼,“這比我前世連續開七天專案啟動會還累.起碼開會還能摸魚刷會兒手機,現在連發呆的權利都被剝奪了.”她擼起袖子,看著自己白皙的手腕,悲憤道：“你們看,我的社交能量槽,已經徹底紅了！急需充電！”
紅玉和綠珠聽不懂什麼叫“能量槽”,但她們能看懂自家小姐臉上的疲憊和煩躁.
這還只是第一天.接下來的幾天,丞相府門庭若市的盛況有增無減.上門拜訪的夫人們,帶來的禮物堆滿了庫房.柳姨娘樂得合不攏嘴,每天都打扮得花團錦簇,迎來送往,將這些夫人的家世.子嗣情況摸得一清二楚,儼然一副要為姚仟羽舉辦大型選秀的架勢.
姚仟羽則從一開始的“微笑點頭”,到後來的“皮笑肉不笑”,再到最後,她連笑都懶得笑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我很想死”的頹廢氣息.
她的發呆時間被剝奪了,她的看書時間被剝奪了,她去小藥圃裡除草翻土的時間也被剝奪了.甚至連她最愛的,抱著府裡那隻名叫“富貴”的橘貓,在廊下曬太陽擼貓的寶貴時光,都被無情地侵佔了.
這天下午,她剛送走一位極品難纏的侯爵夫人——那位夫人竟然拉著她的手,滔滔不絕地誇了她兒子足足半個時辰,從三歲能詩誇到十三歲能打虎（雖然那隻虎是隻病貓）,姚仟羽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她精疲力竭地回到錦秋苑,只見院子裡又站著一位不速之客.來人一身王府侍衛的打扮,面容冷峻,正是靖王宇文澈的心腹,墨羽.
姚仟羽眼皮一跳,心中警鈴大作：“你來做什麼？你家王爺又有什麼事？”
墨羽面無表情,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遞了上來：“王爺聽聞姚大小姐近日應酬繁忙,恐傷神思,特命屬下送來一株百年野山參,為您凝神靜氣.”
姚仟羽開啟盒子,只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根參須完整.形態優美的老山參,濃郁的參香撲面而來.這可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王爺還說,”墨羽頓了頓,似乎在轉達原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姚大小姐如今身處風口浪尖,還需多加小心.若有需要,王爺不介意……幫小姐清一清場子.”
姚仟羽接過那盒子,心裡五味雜陳.宇文澈這個腹黑的傢伙,訊息倒是靈通.送人參是示好,後面那句話,既是提醒,也是一種試探.
可一想到“清場子”三個字,姚仟羽就頭疼.請他幫忙？那不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嗎？她可不想跟這位皇室成員扯上更深的關係.
就在這時,院外又傳來丫鬟尖細的通報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小姐,不好了！康親王府的昭華郡主來了！指名道姓要見您！”
姚仟羽一個頭兩個大.
說曹操,曹操的情敵就到.昭華郡主愛慕宇文澈,是整個京城都知道的秘密.自從上次宮宴,宇文澈主動與她說了幾句話後,這位郡主就暗中把她當成了眼中釘.今天她來,絕對不是為了恭賀什麼“積善之家”,而是來宣示主權,順便給她一個下馬威的.
姚仟羽看著手裡的百年人參,又聽著院外的通報,只覺得一陣煩躁湧上心頭.這些沒完沒了的社交,這些明裡暗裡的機鋒,這些躲不掉的麻煩……
她只想當條鹹魚啊！為什麼就這麼難！
一股無名火“蹭”地一下就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將那錦盒“啪”地一聲合上,塞給紅玉.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了.那是一種被惹毛了的.帶著一絲瘋狂的清醒.
“去,告訴外面的人,就說我……偶感風寒,不便見客.”她先是本能地想躲.
隨即,她又改了主意,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近乎神經質的笑容.
“不,還是我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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