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仟羽是掐著點到的,多一分怕顯得太積極,少一分又怕失了禮數.
為了貫徹自己“鹹魚”的人設,她今天特意挑了一件樣式最簡單.顏色最素淨的衣裙,頭上也只簪了一根平平無奇的玉簪,脂粉未施,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棵剛從地裡拔出來的.帶著泥土氣息的小白菜.
紅玉和綠珠在馬車裡,看著自家小姐這副打扮,愁得眉毛都快擰成了一團.
“小姐,您好歹也換件鮮亮些的衣裳啊,這……這也太素了.”
“是啊小姐,就算不為別的,也不能墮了咱們丞相府的威風啊.”
姚仟羽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道：“威風又不能當飯吃.再說了,我今天就是去應付差事的,穿那麼好看給誰看？不嫌累得慌.”
她就是要用這種最樸素.最懶散的姿態,去面對那位王爺,讓他知道,自己真的是一條扶不上牆的鹹魚,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也沒有任何利用價值,求他高抬貴手,放過自己.
清風別院果然名副其實,坐落在山水之間,沒有王府的威嚴,處處透著一股雅緻和閒散.
墨羽在門口迎她,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眼神里似乎比上次多了一絲探究.
“姚小姐,王爺在水榭等您.”
姚仟羽跟著他穿過迴廊,來到一處臨水而建的亭榭.
遠遠的,她就看見一個身影.
宇文澈今日也穿得十分隨意,一襲月白色的常服,長髮用一根玉簪鬆鬆地束著,正憑欄而坐,手裡拿著一把魚食,有一搭沒一搭地往水裡撒.幾尾錦鯉在水面下翻騰,爭搶著食物.
他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目光落在姚仟羽身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像是能洞察一切的深潭,讓姚仟羽精心準備的所有偽裝,都瞬間無所遁形.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從她素淨的衣裙,到她那張未施粉黛卻依舊清麗的小臉,最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姚小姐,果然與眾不同.”
這開場白,讓姚仟羽心裡咯噔一下.
她硬著頭皮上前,敷衍地行了個禮：“見過王爺.”
連“殿下”都懶得叫,直接稱呼“王爺”,透著一股生疏和不耐.
宇文澈也不在意,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
姚仟羽毫不客氣地坐下,眼睛卻盯著石桌上擺著的幾碟點心.桂花糕.蓮子酥.玫瑰餅……都是她愛吃的.
她也不客氣,直接捏起一塊桂花糕就往嘴裡塞,一邊吃還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王爺這兒的點心不錯,比我們府上的好吃.”
吃相毫無儀態可言,活像餓了三天.
宇文澈靜靜地看著她,也不說話,親自提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慢點吃,別噎著.”他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姚仟羽噎了一下,趕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多謝王爺.”她放下茶杯,決定開門見山,“不知王爺今日邀我前來,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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