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閒”的火爆,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姚仟羽起初只是想找個樂子,打發一下無聊的時光.可如今,這個“樂子”已經成了一個日進斗金的聚寶盆,也成了一個引人注目的靶子.
這日午後,天氣有些陰沉,像是要下雨.
姚仟羽正窩在二樓的專屬雅座裡,研究一本從舊書攤淘來的江南風物誌.樓下依舊是人聲鼎沸,排隊的人群已經拐進了巷子深處.紅玉帶著幾個新招的夥計,忙得團團轉,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
就在這時,樓下的喧鬧聲忽然一靜,隨即響起一陣桌椅被推倒的刺耳聲響,夾雜著女客們的尖叫和夥計驚慌的呼喊.
“都給老子滾出去！今天‘半日閒’不做生意了！”一個粗啞的男聲蠻橫地響起.
姚仟羽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她最討厭的,就是有人打擾她的清靜.
她放下書,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二樓的欄杆旁,垂眼望去.
只見樓下大堂裡,站著七八個袒胸露臂.一臉橫肉的漢子.為首的是一個三角眼,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手裡把玩著兩顆油光鋥亮的鐵膽,正一臉不屑地環顧著被他們弄得一片狼藉的店鋪.
幾個夥計和紅玉被他們推搡到牆角,臉上滿是驚懼.原本在排隊和品嚐甜品的客人們,早已嚇得作鳥獸散.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放肆！”紅玉雖然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護在眾人身前.
“喲,小丫頭膽子不小啊.”三角眼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我們是什麼人？去打聽打聽,這城西一片,誰不認識我‘鐵膽’張三爺！你們這鋪子,開在我們青龍幫的地盤上,生意這麼好,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啊？”
來了.
姚仟羽心中冷笑一聲.前世在職場,她見過各種“穿小鞋”.“搶功勞”的辦公室政治,也處理過各種難纏的合作方.眼前這幕,不過是換了個場景,本質上還是一回事——恃強凌弱,巧取豪奪.
“表示？怎麼個表示法？”
一個清冷又帶著幾分懶散的女聲,從二樓悠悠傳來.
張三爺等人聞聲抬頭,只見一個身著素色衣裙的少女,正扶著欄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那少女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容貌清麗,眉眼間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平靜,彷彿樓下這劍拔弩張的場面,只是一齣與她無關的戲劇.
“你就是這鋪子的老闆？”張三爺眯起三角眼,上下打量著姚仟羽.
姚仟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她每走一步,木質的樓梯便發出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大堂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紅玉身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後才轉向張三爺,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我只是個管事的.我們東家說了,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不知幾位爺,是想喝茶,還是想嚐嚐我們店裡的新品？”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和鄰居閒聊,沒有半分驚慌.
張三爺被她這副態度弄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少跟老子來這套！我告訴你,今天要麼拿出這個數,當做孝敬我們幫主的‘開市錢’,”他伸出五根粗壯的手指,“要麼,老子就把你這鋪子給你砸了！”
五百兩.
對於一個剛開業不久的小鋪子來說,這無疑是獅子大開口.
紅玉的臉都白了.
姚仟羽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輕輕笑了一聲.
“五百兩？”她歪了歪頭,眼神里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這位……張三爺是吧？我有點好奇,你這五百兩的定價,是基於什麼標準算出來的？做過市場調研嗎？分析過我們的流水和利潤率嗎？有沒有考慮過我們的運營成本和未來的發展規劃？就這麼拍腦袋定價,也太不專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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