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姚仟羽不緊不慢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身來,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和不解,“女兒……女兒不知做錯了什麼,惹父親如此生氣?”
“你還敢問!”姚弘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罵道,“看看你做的好事!在東宮公然發瘋,自毀名節!現在整個京城都在看我丞相府的笑話!我的臉,姚家的臉,全被你一個人丟光了!”
姚仟羽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的譏諷.
臉面?
在她為了保命,連臉都不要了的時候,他這個做父親的,心裡想的卻只有自己的臉面.
真是可笑.
她抬起頭,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聲音裡滿是委屈:“父親,女兒也不想的……可是,宴會上那麼多人,她們都說……都說女兒心機深沉,想要攀附權貴.女兒百口莫辯,情急之下,只能……只能用這種法子自證清白了.”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姚弘遠的臉色,繼續說道:“女兒想著,只要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是個上不了檯面的粗鄙之人,就不會再有人打我的主意,也不會給父親和相府惹來麻煩了……女兒……女兒是為了相府著想啊!”
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翻譯過來就是:我用自爆的方式解決了你解決不了的麻煩,你應該感謝我.
姚弘遠被她這番“倒打一耙”的言論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你你……”他指著姚仟羽,你了半天,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說的是事實.
太子和靖王同時表現出對姚仟羽的興趣,這本就是一盤死棋.無論他倒向哪一邊,都會得罪另一方.他正為此事焦頭爛額,結果姚仟羽用一種最極端的方式,直接把棋盤給掀了.
雖然過程難看,但結果……似乎並沒有那麼壞.
一個被太子公開厭棄.名聲盡毀的“瘋女”,靖王那邊自然也不會再有興趣.危機,就這麼解除了.
可他身為丞相的尊嚴,身為父親的威嚴,讓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一派胡言!”姚弘遠怒喝道,“女子最重名節,你將自己的名聲視作草芥,還有何顏面立於世間!從今日起,你就在這錦秋苑裡好好給我想清楚!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院門半步!”
說罷,他一甩袖子,帶著滿腔的怒火,憤然離去.
看著姚弘遠氣急敗壞的背影,姚仟羽臉上的悲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嘲諷.
“切,老古董.”她撇了撇嘴.
“小姐,老爺他……”紅玉擔憂地看著她.
“沒事.”姚仟羽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晶瑩剔透的醬肘子皮,塞進嘴裡,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他生他的氣,我過我的假.互不干涉,完美.”
她不僅要過假,還要過得有滋有味.
太子不是要孤立她嗎?
她偏要在這座“孤島”上,活成一個世外桃源.
然而,就在她美滋滋地規劃著自己的禁足生活時,當天深夜,一道不速之客的到訪,卻徹底打亂了她的鹹魚計劃.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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