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王爺都答應了,那小女自無不從之理.”姚仟羽收回手指,重新端起茶杯,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合作愉快,‘宇’先生.”
“合作愉快,‘姚’表妹.”宇文澈也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與她隔空一碰.
一場關乎未來數月行程主導權的談判,就在這看似平靜的茶香中了結.
三日後,一隊看似普通的商隊,悄無聲息地從京城西門駛出,匯入了南下的官道.
商隊規模不大,前後七八輛馬車,護衛們都扮作了夥計,孔武有力卻不張揚.
最中間的一輛馬車,佈置得格外舒適.厚厚的地毯,柔軟的靠枕,矮几上擺著精緻的茶點和幾本閒書.
姚仟羽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軟榻上,身上蓋著薄毯,手裡捧著她的《靈樞本草初解》,看得津津有味.靈泉水泡的清茶就放在手邊,渴了就抿一口,愜意得像只曬太陽的貓.
“小姐,我們真的就這麼……走了?”紅玉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不然呢?留著過年啊?”姚仟羽頭也不抬地翻了一頁書.
“可是……靖王殿下他……”
“噓,”姚仟羽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沒有靖王,只有‘宇’先生.記住了,我們是去投奔遠房親戚的落魄戶,要拿出落魄戶的自覺,別一天到晚大驚小怪.”
紅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車隊行進得不快不慢,正如姚仟羽要求的那樣,以“舒適”為第一要務.
另一輛同樣寬敞的馬車裡,宇文澈正在處理一份密報.
墨羽在一旁稟報道:“王爺,京城那邊傳來訊息.您與姚大小姐同行的訊息一傳出,康親王府的昭華郡主,當場就砸了她最愛的一套琉璃盞.太子殿下那邊……倒是沒什麼動靜,只是聽說在東宮裡發了很大的火.”
宇文澈的筆尖未停,臉上沒什麼表情:“知道了.”
這些,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之所以要大張旗鼓地“知會”姚弘遠,又毫不掩飾地與姚仟羽同行,一是為了震懾.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姚仟羽這個人,從今往後,是他宇文澈要護著的人.誰想動她,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
二來,也是為了將所有的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那個小丫頭,看似精明,實則還是把事情想得簡單了.她以為逃離京城就能萬事大吉,卻不知,真正的危險,往往在你最放鬆的時候降臨.
他掀開車簾,看了一眼不遠處那輛慢悠悠的馬車,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
約法三章?躺平權?
真是有趣.
他倒要看看,這一路南下,她這個“鹹魚”,能“躺”到幾時.
車隊行至傍晚,在一處驛站停下歇腳.
姚仟羽伸著懶腰下了馬車,正準備去享受她“躺平權”中包含的“按時吃飯”這一項,卻見前方的官道上,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只見一隊官兵,正行色匆匆地在路上設定路障,盤查過往行人,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
為首的一名驛丞,滿頭大汗地跑到宇文澈(現在是宇先生)的“管事”墨羽面前,點頭哈腰地說道:“這位爺,實在對不住.前方五里外的官道,山體滑坡,把路給堵死了!聽說是前幾日連下了幾場大雨鬧的.官府正在派人搶修,只是……看那樣子,沒個三五天,怕是通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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