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滾燙的藥碗回到房中,姚仟羽發現宇文澈的呼吸雖然平穩,但眉頭依舊緊鎖,似乎在昏睡中也極不安穩.
她將藥碗放在一邊,用冷水浸溼了帕子,仔細地為他擦去臉頰和脖頸間的虛汗.他的皮膚不再滾燙,但依舊帶著病態的溫度.
“來,甲方爸爸,喝藥了.”她低聲嘟囔著,半扶起他,熟練地將那碗匯聚了她心血和空間精華的藥汁,一勺一勺地餵了下去.
或許是靈泉水已經清除了他體內的主要障礙,這一次喂藥,竟是異常順利.藥汁順著他的嘴角滑下一些,她也顧不得嫌棄,用自己的袖子就給他擦了.
做完這一切,她已經累得眼冒金星.
她沒有回偏房,就在床邊的腳踏上坐下,背靠著床沿,打算眯上一會兒.
外面風雨漸歇,只剩下屋簷滴水的單調聲響,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打更聲.蘇州城在經歷了洪水的洗劫和疫病的恐慌後,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寧靜.
姚仟羽實在是太累了,幾乎是頭一沾到膝蓋,就沉入了半夢半醒的混沌之中.
然而,她睡得並不安穩.
精神雖然疲憊到了極點,但作為專案負責人的警覺性還在.她像一個守著核心伺服器的程式設計師,任何一點異常的“報錯”,都能讓她瞬間驚醒.
“……水……”
一個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姚仟羽猛地睜開眼,發現宇文澈不知何時,嘴唇正微微翕動著.
她立刻起身,倒了一杯溫水,用勺子小心地喂到他唇邊.
他貪婪地吞嚥著,乾裂的嘴唇得到滋潤,神情似乎也舒緩了一些.
然而,安穩只是暫時的.
沒過多久,他又開始在睡夢中掙扎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抓撓著,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囈語.
“……北境……三千人……”
“……太子殿下……為何……為何遲了三日……”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和不甘,像是被困在某個可怕的夢魘裡,無法掙脫.
姚仟羽的心一緊.
北境?太子?
這些辭彙,每一個都帶著沉重的分量.她雖然對朝堂之事不感興趣,但也知道,當今太子宇文泰,是靖王宇文澈的親侄子.
聽他這夢話裡的意思,似乎在北境的一場戰事中,被自己的親侄子給坑了?
“……皇叔辛苦了……”宇文澈的語氣突然一變,充滿了冰冷的嘲諷,“好一個‘排程有方’……用我三千親兵的命,換你一個‘慘勝’的功績……”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在床榻上劇烈地顫抖起來.
姚仟羽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
她顧不得多想,連忙伸出手,用力按住他不斷掙扎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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