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意識地呢喃著,像個卸下了所有偽裝的孩子,露出了最真實的疲憊.
他真的累了.
不是身體的累,而是心.
在京城,他要戴著“腹黑閒王”的面具,與那些朝堂上的豺狼虎豹周旋;出了京,他要為皇兄分憂,治理水患,安撫災民.
他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甚至想過,不如就此放手,帶著墨羽,尋一處山清水秀之地,真正地當一個閒散王爺,看遍山河,逍遙自在.
可他不能.
他若退了,皇兄的江山誰來守護?那些盯著太子之位虎視眈眈的兄弟,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會把這個王朝啃噬成什麼樣子?
“努力不一定會成功,但不努力一定很輕鬆.”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像是在回答他內心的掙扎,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通透和懶洋洋的腔調.
宇文澈的意識,再次有了一瞬間的清明.
這句話……好有道理.
他從未聽過如此離經叛道,卻又如此直擊人心的話.
是啊,不努力,一定很輕鬆.
可他偏偏,是那個最不能選擇輕鬆的人.
他感覺到,那隻手又覆上了他的額頭,檢查著他的體溫.
這一次,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微微側過頭,用自己依舊帶著病後餘溫的臉頰,下意識地,輕輕蹭了蹭那片帶來安寧的.微涼的柔軟.
那隻手,明顯地僵了一下.
守在床邊的姚仟羽,確實僵住了.
她只是例行公事,檢查一下這傢伙有沒有又燒起來,誰知道他會突然像只在主人手心撒嬌的大型貓科動物一樣,主動湊過來蹭她的手.
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和那細微的.帶著依賴意味的摩擦,讓她心頭莫名一跳,一股奇異的電流從掌心竄遍全身.
這傢伙……是在撒嬌嗎?
一個傳聞中腹黑冷漠.殺伐果決的王爺,在病中撒嬌?
這反差,讓姚仟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卻又覺得有些……新奇和莫名的心軟.
整個後半夜,宇文澈就在清醒與昏沉之間,不斷地被夢魘侵擾.
他時而咬牙切齒地低吼“叛徒”,時而又疲憊不堪地嘆息“好累”.
姚仟羽就像一個最耐心的聽眾,守在他的床邊,聽他斷斷續續地吐露出那些深埋心底的碎片.
她為他換了三次被冷汗浸溼的裡衣,餵了兩次藥,無數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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