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的情緒,如同滴入清水的一滴墨,迅速在錦繡坊內擴散.
剛剛還因為一碗熱粥而心懷感激的災民們,此刻臉上寫滿了對死亡的恐懼.他們下意識地遠離後院的方向,看向彼此的眼神里,也充滿了猜忌和戒備.
“安靜！”
一聲清喝,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嘈雜的大堂.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只見姚仟羽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大堂中央的樓梯上.她居高臨下,臉色冷峻,那雙清亮的眸子掃過每一個人,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慌什麼！”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議論,“還沒確定是什麼病,你們就自己先亂了陣腳！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一個膽子大的漢子在人群中嚷道：“這位小姐,話不能這麼說！萬一真是瘟疫,我們大家夥兒都得玩完！我們不想死啊！”
“對！我們不想死！”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
姚仟-羽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清醒的瘋批”特有的嘲弄：“不想死？很好.那你們現在是想衝出去,回到那能淹死人的洪水裡？還是想把那個病人拖出來,扔進水裡淹死？”
她的問題,如同兩把尖刀,直戳人心.
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他們面面相覷,是啊,衝出去是死,留下來可能也是死.把病人扔出去？這個念頭在一些人腦中一閃而過,但看著眼前這位救了他們性命的“活菩薩”,誰也不敢說出口.
姚仟羽要的就是這種震懾效果.她深諳群體心理,越是危急時刻,越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領導者來建立秩序.講道理是沒用的,必須用最直接的方式,讓他們明白,除了聽她的,沒有更好的選擇.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都聽我指揮.”她的語氣不容置喙,“誰要是不聽,現在就可以從這扇大門走出去,我絕不阻攔.但只要留在這裡,就必須遵守我的規矩！”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見無人反駁,才繼續說道：“第一,立刻將病人隔離開！錢管事,把後院最偏僻的那個柴房騰出來,除了指定的大夫和看護,任何人不得靠近！所有接觸過病人的人,也全部隔離觀察！”
“第二,”她看向幾個看起來身強力壯的漢子,“你們幾個,組成巡邏隊,負責維持秩序,禁止任何人私自靠近隔離區,也禁止任何人制造恐慌謠言.巡邏隊的人,每天多加一頓餐！”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幾個漢子一聽有額外的好處,立刻站了出來,大聲應是.
“第三,”姚仟羽的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看向人群中的婦孺,“所有人都不要驚慌.我母親沈氏,乃是江南杏林世家出身,她曾留下一張祖傳的防疫古方,專治水患之後的各種時疫.從明天開始,我們熬的粥裡,都會加入這方子裡的藥材.只要喝了這‘安神祛穢粥’,便能強身健體,百病不侵！”
“安神祛穢粥”？
這個名字一齣,所有人都愣住了.聽起來就很高深的樣子.
丞相原配夫人是杏林世家？這件事,一些上了年紀的蘇州本地人隱約有點印象.這麼一說,可信度就大大增加了.
恐慌的人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真的嗎？喝了粥就不會得病了？”
“是那位已經過世的沈夫人的方子？那肯定是真的！”
看著漸漸安定下來的人心,姚仟羽暗暗鬆了口氣.
所謂的“祖傳古方”,自然是她信口胡謅的.真正的殺手鐧,是她空間裡的靈泉.
她前世猝死,穿越後這具身體也一直病懨懨的,全靠空間靈泉調理,才有瞭如今的生機.靈泉水強身健體.祛病延年的功效,她比誰都清楚.用來對付古代這種衛生條件下的瘟疫,簡直是降維打擊.
但空間是她最大的秘密,絕不能暴露.因此,一個“亡母的祖傳秘方”是最好的幌子.既合情合理,又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誰敢質疑一個已逝的.出身名門的丞相夫人的遺物？這就是“只要我沒有道德,就沒人能綁架我”的實際應用——我連去世的親媽都拿出來當擋箭牌了,你們還能說什麼？
安排好一切,姚仟羽屏退眾人,獨自一人走進了後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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