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逆不道”四個字,如同一座大山,轟然壓下.
殿內的宮人齊刷刷跪了一地,連大氣都不敢喘.昭華郡主蒼白著臉,既興奮又恐懼地看著這場風暴的中心.
她沒想到,皇后竟會直接給姚仟羽扣上這樣一頂足以滅族的帽子.
然而,姚仟羽依舊沒有跪下.
她只是從繡墩上站起身,迎著皇后那幾乎要將人凌遲的目光,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與無辜.
“臣女愚鈍.”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不知臣女所言,何處‘大逆不道’,還請皇后娘娘明示.也好讓臣女……死個明白.”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輕飄飄,卻帶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你不是要定我的罪嗎？可以.但你必須把罪名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想用一個模稜兩可的大帽子壓死我？沒那麼容易.
這一下,反倒把皇后給將住了.
她可以憑感覺,憑直覺,認為姚仟羽的思想有問題,很危險.但要她像朝堂辯論一樣,一條條一槓槓地列出罪狀,論證其如何“大逆不道”,她反倒一時語塞.
“你……”皇后被她這一下反問,氣得鳳目圓睜,“女子之德,在於仁厚.貞順.你卻滿口利益.算計,將人情倫常視若無物,視人為利益鏈條上的一環.此等冷血心性,與禽獸何異？你教唆朝廷不依國法,只看銀錢,更是動搖法理之基.此等言論,若流傳出去,天下人心將亂,綱常將不復存在！這還不是大逆不道？”
皇后畢竟是皇后,很快便穩住心神,從道德和法理的制高點,對姚仟羽發起了降維打擊.
聽完這番義正辭嚴的指控,姚仟羽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差點笑出聲.
來了,熟悉的配方.
扣帽子,上價值,道德綁架一條龍.
可惜,對一個深受“只要我沒有道德,就沒人能綁架我”精神薰陶的00後來說,這套組合拳,威力約等於零.
她深深一福,姿態謙恭到了極點,說出的話,卻差點讓皇后當場掀了桌子.
“娘娘息怒.臣女所言,非但不是動搖國本,恰恰,是為了鞏固國本.”
她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彷彿閃爍著智慧與……狡黠的光芒.
“娘娘,臣女想先問一個問題.您認為,一個國家,什麼最重要？”
不等皇后回答,她便自問自答：“是百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百姓安居樂業,國家才能長治久安.”
“那如何能讓百姓安居樂業？”
“很簡單,讓他們有飯吃,有衣穿,少受貪官汙吏的盤剝.臣女方才所言,查銀錢,查利益,看似冷血,實則卻是最有效率的辦法.用最快的速度,挖出那些侵吞民脂民膏的碩鼠,將他們貪墨的銀兩追回,充盈國庫,或是返還於民.這難道不是在為百姓做好事？難道不是在鞏固國本嗎？”
“與之相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男盜女娼的偽君子,誰更‘大逆不道’？”
這番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皇后的臉上.
她竟然用“為民請命”這面大旗,來為自己那套“離經叛道”的理論做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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