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瓢落地的聲音,將姚仟羽從巨大的震驚中喚醒.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可知我說的‘和離’,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對皇室的藐視,意味著他靖王將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我知.”宇文澈的回答,平靜而篤定,“意味著,我給你的承諾,不是一個牢籠,而是一個隨時可以離開的家.”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水瓢,遞還給她,溫熱的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手背,帶來一陣微麻的戰慄.
姚仟羽猛地縮回手,彷彿被燙到了一般.
“為什麼？”她無法理解,“你圖什麼？”
圖她丞相府嫡女的身份？可她這個嫡女在丞相府毫無地位可言.
圖她的美貌？京城貴女中,比她美豔動人的不知凡幾.
圖她的“才華”？那不過是她為了自保,偶爾顯露的冰山一角.
這一切,都不足以讓一個親王,付出如此不對等的代價.
宇文澈看著她滿眼的困惑與戒備,輕嘆一聲.
“姚仟羽,你以為我今日來,只是一時興起？”
他轉過身,望著院中那一片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的藥圃和菜畦.
“從金菊詩會,你舌戰群儒,卻只為能安穩睡個午覺；到宮中夜宴,你應對太子詰難,滴水不漏,卻在無人時偷偷打哈欠.”
“從你智鬥柳姨娘,奪回你母親的嫁妝；到你盤下‘錦繡坊’,讓它在短短時間內起死回生.”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將她穿越以來的一件件事情,清晰地羅列出來.
姚仟羽的心,越聽越沉.
原來,她自以為的低調和偽裝,早就被這個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你總是用最懶散的態度,說著最通透的話.用最‘怕麻煩’的藉口,做著最釜底抽薪的事.”宇文澈回過頭,鳳眸中帶著一絲笑意,“你就像一隻……披著貓皮的小老虎.平時揣著爪子,打著呼嚕,誰要是敢動你的食盆,你立刻就能亮出利齒,給對方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這個比喻……
姚仟羽的嘴角抽了抽,竟無言以對.
還挺貼切.
“我承認,最初注意到你,是因為你的特別.”宇文澈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但後來,我發現,我想要的,正是你的這份特別.”
他上前一步,與她四目相對.
“京城裡的大家閨秀,她們想要的,是王妃的榮耀,是夫君的寵愛,是家族的興盛.她們會為了這些,把自己修剪成一模一樣的盆景,端莊.美麗.溫順,卻毫無生氣.”
“她們會心甘情願地跳進王府這個精美的籠子,並且,用盡一生去取悅餵養她們的主人.”
“可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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