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閉上了眼睛,開始在腦子裡覆盤今天發生的一切,同時規劃應對方案.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她差點以為自己真的可以在這兒睡個午覺時,殿外終於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身著華貴鳳袍,頭戴九鳳朝陽釵的女子,在眾宮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她約莫四十出頭,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歲月的痕跡,但那雙眼睛,卻如同古井一般,深邃而平靜,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
正是當朝皇后,李氏.
而在皇后身側,竟還跟著一個姚仟羽的“老熟人”——康親王府的昭華郡主.
昭華郡主一見到姚仟羽,眼中便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她今日特意進宮向皇后請安,不想竟恰好撞上這場好戲.
姚仟羽站起身,按照禮制,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福身禮：“臣女姚仟羽,拜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她的動作標準,卻少了幾分世家貴女那種從小浸淫出的柔順與謙卑,多了一絲不卑不亢的疏離.
皇后在主位上落座,並未立刻叫她起身,而是端起宮女奉上的茶,輕輕撇了撇浮沫.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就這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姚仟羽,彷彿在審視一件貨物.
殿內的氣氛,瞬間凝滯.
昭華郡主站在皇后身側,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等著看姚仟羽出醜.尋常女子,被皇后這般晾著,早已嚇得花容失色,渾身發抖了.
然而,姚仟羽只是靜靜地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膝蓋微屈,上身挺直,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她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在計算.
核心肌群發力,這個姿勢,她能保持十五分鐘不變形.前世為了提神,她可沒少在辦公室裡練普拉提.
許久,皇后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壓：“抬起頭來.”
姚仟羽依言抬頭.
“本宮聽聞,你在御書房,跟皇上提了三個條件？”皇后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姚仟羽坦然承認.
“呵,”皇后發出了一聲輕笑,那笑聲裡,卻盡是冰冷的嘲諷,“掌家理事,相夫教子,本是女子本分.你倒好,將這些視作敝履,避之唯恐不及.姚丞相一代名臣,怎會教出你這般……不知所謂的女兒？”
這話,已經說得極重了.
不僅是在罵她,更是在打姚弘遠的臉.
昭華郡主立刻在一旁幫腔,語氣裡滿是故作的驚訝：“哎呀,皇后娘娘,您有所不知.姚小姐可不是不知所謂,人家是有‘大本事’的人呢！聽聞姚小姐連金菊詩會那等盛事都不屑於參加,想來是覺得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入不得她的眼吧？”
她這是在暗指姚仟羽清高孤傲,不合群,不懂人情世故.
面對這姑侄二人的夾擊,姚仟羽依舊面色不改.
她沒有急著辯解,而是反問了一句,問得皇后都微微一怔.
“敢問娘娘,何為‘本分’？”
皇后鳳目一凜,顯然沒料到她敢當面反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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