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見識了姚仟羽畫的農具圖紙後,宇文澈便像是發現了一座亟待開發的寶藏,心裡總是癢癢的.
一連幾日,他都表現得十分“正常”.每日按時上朝下朝,回來後便陪姚仟羽用膳,偶爾去書房處理些公務,其餘時間,便是在錦秋苑裡,看她侍弄花草,或是陪她下下棋.
姚仟羽樂得清閒,以為之前那陣“被迫營業”的風波總算過去了,自己又可以迴歸到夢寐以求的鹹魚生活.
然而,她太不瞭解宇文澈了.這位腹黑王爺,從不做無的放矢之事.他這幾日的“正常”,不過是在為丟擲一個巨大的“誘餌”做鋪墊.
這日午後,姚仟羽正歪在廊下的搖椅裡,一邊喝著靈泉泡的菊花茶,一邊盤算著自己小金庫裡的銀子又多了多少.整頓王府後,不僅開支減少,她這個王妃的月例和各項份例也豐厚了不少,日子過得愈發滋潤.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際,宇文澈帶著墨羽,抱著兩個半人高的沉重木箱子,走進了錦秋苑.
“砰.砰”兩聲,箱子被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激起一陣微塵.
姚仟羽被這動靜驚得睜開了眼,不滿地蹙眉：“幹什麼？拆家啊？”
宇文澈揮手讓墨羽退下,自己則親手打開了其中一個箱子.滿滿一箱,全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賬冊和卷宗.
“這是什麼？”姚仟羽心裡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這熟悉的場景,讓她彷彿看到了前世被老闆用“新專案”轟炸的自己.
“一些……小麻煩.”宇文澈從箱子裡抽出一本最厚的賬冊,遞到她面前,臉上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苦惱”,“這是我名下幾處產業的賬目,近一年來,盈利持續下滑,有幾家甚至開始虧損.我派人查過,也換過管事,卻始終找不到癥結所在.”
他指了指另一個箱子：“那邊,是我一些暗線傳回來的情報.你也知道,訊息的傳遞和甄別,耗時耗力,還容易出錯.我總覺得,這其中的流程,有許多可以改進的地方,卻又不知從何下手.”
姚仟羽的眼皮跳了跳,盯著那兩大箱“燙手山芋”,連連擺手：“停！打住！關我屁事,關你屁事……不對,這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一臉警惕地看著他,“我就是一個後宅婦人,只懂得管管柴米油鹽,你把這些朝堂經濟.江湖詭譎的東西拿給我看,是想累死我,好另娶一個嗎？”
宇文澈被她的話噎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
“胡說什麼.”他伸手敲了敲她的額頭,語氣無奈又寵溺,“我只是覺得,王妃聰慧過人,看問題的角度與眾不同.或許,你能幫我這個‘旁觀者’,看出些‘當局者迷’的門道來.”
他這高帽子戴得,讓姚仟羽渾身不自在.
“別給我灌迷魂湯.”她撇了撇嘴,身體卻很誠實地往後縮了縮,試圖離那兩個箱子遠一點,“我的人生信條是,能躺著絕不坐著.你這些東西,看著就費腦子,我沒興趣.”
“真的沒興趣？”宇文澈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
他慢條斯理地翻開那本賬冊,狀似無意地說道：“就拿這家‘四海通’船行來說,明明佔據著南北運河最好的航線,手下有三十條大船,水手都是經驗豐富的老人,可偏偏每個月的利潤,還不如城西一家只有三條小船的‘順風’船行.你說,奇不奇怪？”
姚仟羽本來已經閉上了眼睛,準備用裝睡來抵抗資本家的壓榨.可聽到“利潤”.“資料”.“效率”這些刻在DNA裡的辭彙,耳朵還是不受控制地豎了起來.
前世作為網際網路大廠的卷王,她最擅長的就是從海量資料中揪出問題,進行流程最佳化和成本控制.宇文澈說的這個問題,在她聽來,簡直就像一個渾身都是破綻的低階專案,讓她這個“專案經理”的職業病都要犯了.
“碼頭排程有問題？還是船隻空載率太高？或者,是接單的流程太長,客戶流失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一連串的專業問題脫口而出.
宇文澈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繼續引導：“哦？王妃何出此言？”
姚仟羽猛地驚醒,暗罵自己嘴賤.她清了清嗓子,強行把話題拉回來：“我瞎猜的.總之,我不懂,我不管,我不要.”
她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