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春日,總是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都酥軟的愜意.
姚仟羽斜倚在臨窗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本錦繡坊新送來的賬本,心思卻早已飄到了窗外.院子裡,她親手開闢的那一小方土地上,幾株從空間裡移出來的珍稀藥草長勢喜人,嫩綠的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這才是人生啊.
想她前世為了一個專案PPT,能把自己熬到心悸眼花,如今對著這枯燥的數字,竟也能品出幾分歲月靜好的味道.
果然,沒有KPI的班,上起來就是舒坦.
她將賬本隨手一丟,翻了個身,準備實踐一下“能躺著絕不坐著”的人生信條.靖王府在江南的這處別院,清幽雅緻,下人們也都被宇文澈調教得極有眼色,絕不會在她“養神”的時候前來打擾.
這日子,簡直快活似神仙.
“王妃.”
門外,紅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急切,打破了滿院的寧靜.
姚仟羽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進來.”
她還未坐起身,紅玉已經快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臉肅色的墨羽.
看到墨羽的表情,姚仟羽心裡咯噔一下.這位靖王殿下的心腹手下,向來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如今這副模樣,只怕是出了什麼大事.
她慢悠悠地坐起身,拍了拍衣裳上不存在的褶皺,問道:“怎麼了?天塌下來了?”
墨羽單膝跪地,聲音沉穩卻難掩凝重:“王妃,京中傳來訊息.太子黨羽不知從何處查到了您生母沈氏夫人與前朝的一些關聯,如今正大肆散播謠言,說……說您是前朝餘孽,嫁入王府,是意圖不軌,顛覆我蒼宇王朝.”
一番話說得又急又快,紅玉和綠珠早已嚇得白了臉,雙膝一軟便跪倒在地.
“王妃!這……這是汙衊!是血口噴人!”紅玉急得眼眶都紅了.
姚仟羽卻出奇的平靜.
她擺了擺手,示意兩個丫鬟起來,目光落在墨羽身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哦?前朝餘孽?這頂帽子可不小.他們都查到些什麼了?”
墨羽見她毫無懼色,心中暗自佩服,回道:“他們查到,沈夫人的家族,在前朝曾是掌管皇家典籍的史官.朝代更迭之際,沈家銷聲匿跡,只道是毀於戰火.如今他們便說,沈家是攜了前朝的機密甚至是寶藏隱匿起來,而您,便是身負復國使命的繼承人.”
“呵.”
姚仟羽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笑,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前世在職場,這種髒水她見得多了.為了打壓對手,造謠.抹黑.攻擊家人,無所不用其極.沒想到換了個世界,這套路還是一點沒變,甚至更加狠毒.
太子宇文泰,這是看他叔叔宇文澈在江南辦差辦得風生水起,坐不住了?拿她當突破口,想給她男人身上潑一盆洗不乾淨的髒水?
“王爺呢?”她問.
“王爺已在書房處理此事,命屬下先來告知王妃,請您安心,切勿因此煩憂.”墨羽恭敬道.
安心?怎麼可能安心.
這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事了.這把火,明著是燒向她,實則目標是宇文澈,是整個靖王府.一個“前朝餘孽”的王妃,足以讓宇文澈在朝堂之上百口莫辯,讓他所有的功績都蒙上一層陰影.
她姚仟羽的人生信條是“關我屁事,關你屁事”,但前提是,別惹到她頭上.一旦觸及她的底線——比如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這條通往“躺平”的康莊大道——那她就要切換“誰讓我一時不爽,我讓他一世不好過”的瘋批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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