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宏並未立刻開啟,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姚仟羽:“說吧,朕聽著.”
姚仟羽深吸一口氣,將早已爛熟於心的說辭緩緩道出.
她講述了一個關於自己生母沈氏家族的故事.說沈家祖上曾無意中救過一位前朝的大學士,那位大學士為躲避戰亂,將畢生收藏的典籍藏於一處極為隱秘的山洞之中,並將地圖託付給了沈家先祖,言明待天下太平之時,可取出此中之物,造福於民.
然而世事變遷,沈家家道中落,此事也逐漸被遺忘.直到她生母病重之時,才將這樁家族秘聞連同一張殘破的地圖交給了她,只可惜她當時年幼,並不知曉其中關竅.
“直到前些日子,臣媳無意中參透了地圖的秘密,才在京郊的一處荒山之中,找到了那個封存已久的書庫.其中所藏,並非金銀,而是數以萬計的前人典籍,包羅永珍.”
這個故事編得半真半假,既解釋了知識的來源,又將功勞巧妙地歸於了已經逝去的生母沈氏,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宇文宏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讓人猜不透他究竟是信了,還是沒信.
姚仟羽繼續說道,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懇切與激昂:“臣媳初見書庫,亦是惶恐不安.深知此乃前朝之物,懷璧其罪.但細思之下,又覺不妥.”
她頓了頓,抬高了聲調:“陛下,前朝已逝,然其文脈精華,不應隨塵土而散!此中農桑.工巧.醫算之術,皆是萬民之瑰寶,非一人之私藏!若因其出自前朝便棄之不用,無異於因噎廢食,是為不智!”
“臣媳嫁與靖王,此生便是皇家婦.所學所知,皆願為王爺分憂,為聖上盡忠,為我蒼宇王朝開萬世太平!今日臣媳斗膽,將此中三樣先行整理出來,獻與陛下.至於那書庫所在,臣媳也已繪製成圖,一併獻上!如何處置,全憑陛下一言而決!”
話音落,滿室寂靜.
姚仟羽這一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大義凜然.她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而是直接將問題上升到了“為國為民”的高度,將一個燙手的山芋,變成了一份獻給帝王的厚禮,同時也將選擇權和主動權,完全交到了皇帝的手中.
這是一種陽謀.
只要宇文宏是一個有雄心壯志的君主,他就無法拒絕這份誘惑.
宇文澈站在一旁,聽著妻子這番慷慨陳詞,心中激盪不已.他從未想過,一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胸襟與膽魄.他上前一步,與她並肩跪下,沉聲道:“父皇,仟羽所言,句句屬實.兒臣願以性命為她擔保.”
宇文宏的目光終於從姚仟羽身上移開,他緩緩打開了那個錦盒.
當他看到那份《農桑輯要》的簡介,看到那清晰的龍骨水車圖紙,尤其是看到那份直指時疫防治的策論時,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抑制的震動之色.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那幾頁紙,快步走到殿中的光亮處,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越看,他眼中的光芒便越亮;越看,他握著紙張的手便越是收緊.
作為帝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
糧食.水利.瘟疫……這樁樁件件,都關乎著國運民生,是王朝的命脈所在!
許久,他才抬起頭,呼吸都有些急促.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姚仟羽,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審視,有讚賞,也有一絲深藏的忌憚.
他緩緩走回龍案,將那幾頁紙重重地拍在桌上.
“好,好一個‘前朝遺珠,為今朝所用’!”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莫名的情緒,聽不出是喜是怒.
他盯著姚仟羽,一字一頓地說道:“姚仟羽,你給朕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啊.”
難題?
姚仟羽和宇文澈心中同時一緊.這話是何意?是功高震主,引來了帝王的猜忌嗎?
.了固凝刻一這在彿彷,氣空的房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