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院的首次公開演示,定在了十日後.
地點就設在皇城外的一片開闊地上,這裡本是禁軍操練的場所之一,如今被臨時徵用,搭起了一座高臺,四周戒備森嚴.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京中但凡有些頭臉的官員,幾乎都接到了旨意,前來觀禮.高臺正前方,是明黃色的御座,皇帝宇文洪親自駕臨.御座兩側,文武百官分列而坐,就連深居後宮的幾位高位嬪妃,也在遠處搭建的帷帳後遙遙觀望.
太子宇文泰赫然在列,他面色如常,甚至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期許,彷彿真心為這位皇嬸的成就而高興.只是,那偶爾投向高臺的眼神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 giác的陰冷與惡毒.
不遠處的女眷席上,昭華郡主也來了.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素淨,但那雙看向高臺中央那個纖細身影的眼睛,卻淬著冰冷的火焰.她倒要看看,這個姚仟羽能玩出什麼花樣！最好是當場出醜,被父皇治一個欺君之罪才好！
萬眾矚目之下,姚仟羽一身幹練的窄袖勁裝,緩步走上高臺.
她沒有穿繁複的宮裝,也沒有佩戴華麗的珠翠,整個人顯得清爽又利落,與這嚴肅的場合融合,卻又自成一派風景.
她先是朝著御座的方向盈盈一拜,隨即轉身,面對著臺下的文武百官,聲音清亮,透過某種奇特的擴音裝置（一個簡易的喇叭形鐵皮筒）,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場地.
“臣婦姚仟羽,參見陛下,見過各位大人.”
“今日,是格物院成立以來的首次獻技.臣婦不才,不敢言開創萬世之基,只願能拋磚引玉,為我蒼宇王朝的百姓,謀一絲福祉,為陛下的江山社稷,添一塊磚瓦.”
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謙遜有禮,引得皇帝宇文洪滿意地點了點頭.
“姚掌院不必多禮,開始吧.讓朕和眾愛卿都開開眼界,看看你的格物院,究竟能‘格’出什麼名堂來.”
“是,陛下.”
姚仟羽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很快,幾個身穿統一服飾的工匠,合力將一個蓋著巨大紅布的物件推上了高臺.
“敢問各位大人,我朝織造,一匹上好的雲錦,從紡紗到織就,需耗費幾許時日？”姚仟羽朗聲問道.
工部尚書立刻出列回道：“回姚掌院,若要織就花色繁複的雲錦,一名熟練的織工,配合數名幫手,操作一架大花樓織機,日夜趕工,一月也未必能得一匹.”
“尚書大人所言極是.”姚仟羽頷首,“織造之繁,耗時耗力.然,衣食住行,衣為首.若能提高織造之效,則於國於民,皆為大利.”
她說著,猛地一伸手,將那塊巨大的紅布掀開！
“譁——”
臺下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只見紅布之下,是一架造型奇特的織機.它比尋常的織機要高大複雜得多,上面佈滿了各種齒輪.連桿和滑輪,金屬的光澤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充滿了某種冰冷而精密的秩序感.
“此物,臣婦名之為‘聯動式提花織機’.”姚仟羽的聲音裡充滿了自信,“它無需織工手動提拉花本,只需一人在旁操作,便可依照預先設定的紋路,自行織造.其效率,可達傳統大花樓織機的五倍以上！”
五倍以上！
此言一齣,滿場譁然！
工部尚書更是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若為真,對於蒼宇王朝的紡織業而言,將是一場翻天覆地的革命！
太子宇文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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