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東宮,書房.
與外界想象中運籌帷幄.殺氣騰騰的氛圍截然不同,此地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安神香和……一絲絲慵懶的氣息.
姚仟羽斜倚在一方鋪著厚厚軟墊的貴妃榻上,手裡捧著個小巧的白瓷茶杯,有一口沒一口地啜著溫熱的靈泉水.連日來的高強度“加班”,讓她那好不容易養回來的一點元氣又消耗得七七八八.
此刻,她只想把自己攤成一張餅,永遠地粘在這張榻上.
然而,現實不允許.
書房的另一側,幾名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男子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是皇商中真正的巨擘,掌握著蒼宇王朝至少三成的商業命脈,每一個跺跺腳,都能讓一方經濟抖三抖.
可現在,他們在這位年僅十四歲的太子妃面前,卻溫順得如同幾隻貓咪.
“太子妃,”為首的,正是那日參與了鹽鐵計劃的商號總東家,姓錢,名滿倉,人如其名,富可敵國.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敬畏,“您……您真是神人！不出十日,三路叛軍控制下的所有州縣,鹽價飛天,鐵器絕跡.我們安插在各地的夥計傳回訊息,叛軍大營裡已經因為分鹽不均,鬧了好幾場不大不小的是非了.”
姚仟羽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錢滿倉見狀,連忙繼續彙報：“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已經將所有與齊王.燕王.楚王三家有生意往來的商號.錢莊,都列出了一份詳細的名單.”
他一邊說,一邊從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冊子,恭敬地呈遞給一旁侍立的紅玉.
紅玉接過,轉呈到姚仟羽手邊.
姚仟羽這才懶洋洋地坐起身,接過冊子,隨手翻了翻.上面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一個個商號的名字,以及它們與三大藩王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絡,甚至連某些錢莊背後隱形的東家都查得一清二楚.
“做得不錯.”她淡淡地誇了一句,卻讓錢滿倉等人受寵若驚,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這只是第一步,釜底抽薪,抽的是他們的筋骨.”姚仟羽將冊子扔回案几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現在,我們要進行第二步,斷其血脈.”
斷其血脈？
錢滿倉等人心中一凜,豎起了耳朵.
姚仟羽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
“第一,擠兌.”
她看向錢滿倉：“從明日起,你聯合在座的各位,調動所有能調動的活錢,去名單上這些錢莊,把我們存的銀子,一文不剩,全部取出來.記住,要以各個分號.不同商鋪的名義,同時進行,動靜越大越好.”
錢滿倉腦子轉得極快,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倒吸一口涼氣：“太子妃的意思是……引發儲戶的恐慌？”
“聰明.”姚仟羽打了個哈欠,“錢莊的根本是什麼？是信用.當所有人都相信它有錢的時候,它就有錢.當人們開始懷疑,哪怕它庫裡堆著金山銀山,也會在一夜之間倒塌.我要讓所有給叛軍輸血的錢莊,信用破產.”
在座的幾位巨賈巨賈,哪個不是在商海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一聽這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太狠了.
這一招,殺人不見血.一個錢莊倒下,背後牽連的將是成百上千的商戶和無數普通儲戶.這不僅僅是讓錢莊關門,這是在摧毀整個叛軍控制區的商業根基！
“第二,拋售.”姚仟羽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查清楚名單上這些商號主營的生意.他們賣布,我們就讓錦繡坊的布匹以成本價衝擊市場；他們賣糧食,我們就從別處調糧,虧本也要賣,務必讓他們手裡的貨,全都爛在倉庫裡.”
“這……”一位主營糧食生意的皇商面露難色,“太子妃,如此一來,我們自身恐怕也要虧損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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