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議政殿.
沉重的紫檀木長桌旁,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太子宇文澈端坐主位,面色沉靜,但緊鎖的眉頭卻洩露了他內心的焦灼.下方,兵部尚書.幾位戰功赫赫的老將軍,以及格物院的幾位老司正,一個個面色肅然,愁雲慘淡.
沙盤之上,清晰地標註著叛軍與朝廷大軍的對峙之勢.三路叛軍合計三十餘萬,佔據了三處互為犄角的堅城,糧草充足,擺明了要與朝廷耗下去.
“殿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將軍站了出來,聲音洪亮如鍾,“為今之計,唯有強攻!我等願為先鋒,以三萬精銳,三日之內,必破其一角!”
他話音剛落,兵部尚書便皺眉反駁:“張將軍,不可.叛軍困獸猶鬥,強攻之下,我軍傷亡必重.三萬將士的性命,不是一個小數目.更何況,一旦戰事拖延,於國庫.於民生,都是巨大的負擔.”
“那尚書大人有何高見?難道就這麼跟他們耗著?等他們把城裡的糧食吃完了,咱們的糧草也該告罄了!”張將軍脾氣火爆,當即頂了回去.
一時間,殿內爭論不休.主戰派認為當以雷霆之勢,快刀斬亂麻,哪怕付出慘痛代價.主耗派則認為應步步為營,穩紮穩打,儘量減少損失.
宇文澈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他知道,他們說的都有道理,但也都不是最好的辦法.強攻,傷亡太大,每一個士兵都是蒼宇王朝的子民,他於心不忍.消耗,時間太長,國力損耗不說,夜長夢多,誰知會否生出別的變數.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懶洋洋的身影.那個總把“好麻煩”.“不想動”掛在嘴邊,卻總能用最不可思議的方式解決最棘手問題的人.
“諸位,”宇文澈抬手,止住了爭吵,“今日暫且議到這裡.各位的方略,孤都記下了.容孤再思量一二.”
眾人雖有不甘,但也只能躬身告退.
待大殿內只剩下自己和心腹墨羽時,宇文澈才揉了揉眉心,疲憊地問道:“太子妃呢?”
墨羽低聲回答:“回殿下,太子妃……應當是在錦秋苑的暖房裡,……曬太陽.”
宇文澈有些失笑,這都什麼時候了,她倒還真沉得住氣.
“走,去看看.”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錦秋苑走去.
錦秋苑的暖房,被姚仟羽改造得如同一個現代化的溫室.透明的琉璃窗最大限度地引入陽光,裡面溫暖如春.一張寬大的藤編躺椅上,姚仟羽蓋著薄毯,睡得正香,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可疑的晶瑩.
旁邊的紅玉和綠珠見太子殿下親臨,嚇得差點跪下,卻被宇文澈一個手勢制止了.
他靜靜地站在躺椅旁,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這張臉上看不出絲毫憂國憂民的痕跡,彷彿外面那場足以動搖國本的叛亂,不過是鄰居家的一場吵鬧.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總能給他帶來最大的心安.
他沒有叫醒她,只是搬了個小凳,坐在她旁邊,靜靜地看著.不知過了多久,姚仟羽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看見近在咫尺的宇文澈,嚇了一跳,瞬間清醒:“你……你怎麼在這兒?走路怎麼沒聲音的?”
“看你睡得香,不忍打擾.”宇文澈聲音溫和.
姚仟羽打了個哈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不想上班”的頹廢氣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又有什麼麻煩事了?”
她太瞭解他了,每次他用這種溫柔又無奈的眼神看著自己時,就意味著又有一份超出她“鹹魚”本分的工作砸過來了.
宇文澈也不繞彎子,將議政殿的爭論簡要說了一遍.
姚仟羽聽完,撇了撇嘴,用一種專案經理審視不合格方案的眼神看著他:“所以,你們的方案A是‘氪命’,方案B是‘氪金’,就沒有一個既不氪命又不氪金的方案C嗎?”
“氪命?氪金?”宇文澈對她的新詞感到困惑,但大致明白了意思.他苦笑道:“若有方案C,孤又何必來打擾你的清夢.”
”?呢難麼這就麼怎,由自生人是,不啊……由自務財現實想,道知就我“,來起坐地願不不上椅躺從,氣口了嘆羽仟姚”,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