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營五千人馬的陣前倒戈,像是一塊巨石,狠狠砸進了本已波濤洶湧的叛軍陣營,激起了滔天巨浪.
這不再是小規模的逃兵,也不是私下裡的怨聲載道.
這是一場公開的.成建制的背叛.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傳遍了三路叛軍的每一個角落.
“聽說了嗎？燕王麾下的李將軍,帶著五千人投降了朝廷！”
“何止是投降！聽說官軍那邊,當場就兌現了賞銀,李將軍官升一級,手下的兵,每人十兩銀子,一個子兒都不少！”
“真的假的？那咱們還在這兒喝西北風圖個啥？”
“何止是銀子！我還聽說,朝廷那邊發了話,只要願意解甲歸田的,立刻就分田地,還給什麼……哦,對,‘曲轅犁’！耕地可快了！還免三年的稅呢！”
軍營裡,類似的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每一個士兵的眼神,都開始變得不一樣了.原本因為缺鹽少糧而黯淡的目光裡,此刻燃起了一簇名為“希望”和“貪婪”的火焰.
人心,徹底散了.
與之相對的,是京城東宮的輕鬆愜意.
姚仟羽正盤腿坐在花園的涼亭裡,面前擺著一張小桌,桌上是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和幾碟可口的糕點.
她面前,站著一排垂手肅立的將領和大臣.
戶部尚書.工部尚書赫然在列,他們看著姚仟羽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驚疑,變成了此刻的狂熱與崇拜.
兵部的一位老將軍,撫著自己的鬍鬚,滿臉的不可思議：“老夫帶兵打仗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陣仗.未動一兵一卒,未發一箭一弩,竟讓十數萬叛軍,軍心動搖至此.太子妃之策,真乃神蹟,神蹟啊！”
姚仟羽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懶懶地抬了抬眼皮：“將軍過獎了.我這人懶,最討厭打打殺殺.能用銀子和嘴皮子解決的問題,何必動刀動槍呢？多不環保.”
環保？
眾人又聽到了一個新詞,雖然不解其意,但都覺得高深莫測,紛紛點頭稱是.
“太子妃,”戶部尚書向前一步,激動地彙報著,“按照您的部署,我們已經接管了叛軍原先控制的七座城池.都是當地守將和鄉紳主動開城迎接的.城中府庫空虛,但民心……民心可用啊！百姓們聽聞‘新政’,都盼著王師早日入城呢！”
工部尚書也緊跟著說道：“太子妃,您賜下的‘曲轅犁’圖紙,簡直是鬼斧神工！工部已經連夜趕製出第一批五百架,試用之下,其效率果然倍於舊犁！訊息傳出,整個京畿之地的農戶都快瘋了,天天有人堵在工部門口,想要求購一架！”
聽著這些捷報,姚仟羽只是淡定地點點頭,彷彿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她放下茶杯,捏起一塊桂花糕,慢條斯理地吃著：“別急,好戲還在後頭.他們現在只是軍心動搖,還沒到徹底崩潰的時候.我們得再加一把火.”
她看向宇文澈,後者正含笑看著她,眼神里滿是縱容.
“澈,傳令給前線將領.”姚仟羽說道,“從今天起,我們的軍隊,只圍不攻,只守不戰.”
“只圍不攻？”兵部老將軍愣住了,“太子妃,這……這豈不是坐失良機？趁他病,要他命啊！”
“急什麼.”姚仟羽白了他一眼,“貓抓老鼠,最高階的玩法,不是一口咬死它,是看著它在自己面前,一點點耗盡力氣,最終絕望地癱倒.現在,叛軍就是那隻老鼠.”
“我們的金融絞殺,斷了他們的財路.他們的商路斷了,糧食.藥材,一切物資都運不進去.我們的宣傳攻勢,瓦解了他們的民心和軍心.現在,他們就是一座座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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