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絞殺的雷霆之勢,比姚仟羽預想中還要猛烈.
當一個體系從內部開始腐爛時,崩潰的速度是驚人的.
叛軍控制下的區域,短短半月,已是滿目瘡痍.商路斷絕,百業凋敝,物價飛漲,人心惶惶.昔日繁華的城鎮,如今街頭巷尾,隨處可見破產的商人和流離失所的百姓.
而這股恐慌,也毫無意外地蔓延到了軍中.
士兵們的家書裡,寫的不再是家長裡短,而是對未來的絕望和對戰爭的怨恨.家裡的店鋪倒了,田地荒了,連飯都吃不上了,他們在這裡為那些王爺們賣命,究竟是為了什麼？
更何況,他們連最基本的鹽都快吃不上了.
大營裡,士兵們操練時有氣無力,私下裡怨聲載道.軍官們彈壓不住,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東宮.
姚仟羽聽著墨羽帶回來的最新情報,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從榻上拿起一顆剝好的葡萄扔進嘴裡.
“嗯,火候差不多了.”她含糊不清地說道,“棍子打夠了,該給顆甜棗了.”
宇文澈坐在一旁,親手為她煮著茶,聞言,抬眸看來,眼底含笑：“太子妃又有何妙計？”
“算不上什麼妙計,就是個簡單的心理學應用.”姚仟羽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曲線畢露,“戰爭,打到最後,打的都是人心.現在,叛軍的人心,已經是一盤散沙了.我們只需要再推一把.”
她看向一旁的紅玉：“筆墨伺候.”
紅玉連忙上前,在書案上鋪開上好的宣紙,研好徽墨.
姚仟羽卻沒有立刻動筆,而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口述起來.
“第一,擬一份《告三藩百姓書》.”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奇特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就這麼寫：‘蒼宇子民,見字如面.朝廷知爾等久受藩王盤剝之苦,今又因戰亂流離失所,朕心甚痛.然,叛亂者,齊.燕.楚三王也,非爾等之過.今朝廷天兵已至,只為誅殺首惡,匡扶社稷.’”
“‘凡叛軍治下州縣,若能幡然醒悟,開城歸降者,城中百姓,秋毫無犯.商戶.走卒.農人,皆為朕之子民,朝廷將即刻調撥錢糧,恢復民生.’”
宇文澈靜靜地聽著,眼神越來越亮.這份文書,措辭懇切,直指核心,將藩王與百姓徹底分割開來,瓦解他們的對立情緒.
姚仟羽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只是安撫,下面是重點.告訴他們,所有歸降州縣,將作為新政試點.”
“新政？”宇文澈和一旁的墨羽都愣住了.
“對,新政.”姚仟羽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告訴他們,朝廷工部,已研製出新式農具,名曰‘曲轅犁’,耕作效率,倍於舊犁.凡歸降之地的農戶,皆可按戶免費領取一架.”
曲轅犁？
宇文澈在腦中搜索著這個詞,一無所獲.
“還有,戶部將聯合皇商,成立‘農商互助社’,向農戶提供優質種子,並承諾以高於市價一成的價格,保底收購秋收之糧.農忙時節,還可提供無息農具.耕牛借貸.”
“再有,朝廷將派遣農博士,巡迴指導各地興修水利,推廣‘代田法’.‘區田法’,確保來年,人人豐衣足食.”
一連串的新名詞,砸得宇文澈和墨羽有些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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