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完.”姚仟羽又道,“再擬一份《告三軍將士書》.”
“內容更簡單.就告訴他們,他們也是蒼宇人,是別人的兒子.丈夫.父親.如今藩王倒行逆施,已是窮途末路,連軍餉和鹽都發不出,何苦為他們陪葬?”
“凡棄暗投明者,既往不咎.帶兵器歸降者,賞銀十兩.斬殺叛軍軍官來降者,官升一級,賞銀百兩.率部來降者,整編之後,保留原職,賞銀千兩.若願解甲歸田,朝廷亦會分發田地.農具,並免稅三年.”
“把這些,也給我用最直接的方式,傳進他們的軍營裡去.我要讓他們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本賬,算一算,是繼續賣命划算,還是掉轉槍頭划算.”
嘶——
書房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如果說《告百姓書》是釜底抽薪,那這份《告將士書》,就是明晃晃的挖牆腳,而且是當著主人的面,用金山銀山在挖!
每一條,都精準地戳在那些底層士兵的軟肋上.
一邊是前途未卜.食不果腹的絕境,一邊是真金白銀.封官授田的坦途.
這道選擇題,一點都不難做.
宇文澈看著姚仟羽,目光復雜.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她了.她的腦子裡,彷彿裝著一個取之不盡的寶庫,總能拿出一些匪夷所思,卻又直擊要害的計策.
這些計策,沒有金戈鐵馬的肅殺,卻比千軍萬馬的衝鋒,更加致命.
“都去辦吧.”姚仟羽再次揮了揮手,重新躺回了貴妃榻上,拉過一旁的薄毯蓋在身上,“打仗真是太累了,我要補個覺.天大的事,等我睡醒再說.”
眾人面面相覷,隨即躬身告退.
看著那個轉眼間就呼吸平穩,彷彿真的睡了過去的小女人,宇文澈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滿是寵溺.
他輕輕走上前,為她掖好被角,然後轉身,目光再次投向地圖上那片暗流湧動的區域時,已是一片冰冷的肅殺.
仟羽已經為他鋪好了路,接下來,就該他這個做丈夫的,去收割勝利的果實了.
……
叛軍,燕王大營.
中軍帳內,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燕王和楚王,都坐在齊王宇文泰的下首,三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市面上,已經找不到一個願意賣糧給我們的商人了.”楚王聲音沙啞,“我們派出去的徵糧隊,處處碰壁.那些鄉紳百姓,跟商量好了一樣,家家戶戶都說沒有餘糧.有的地方,甚至爆發了民變,直接打傷了我們計程車兵!”
“何止是糧!”燕王一拳砸在桌子上,怒道,“我軍中,昨夜又有三百多人逃了!而且,他們不是偷偷溜走,是殺了哨兵,搶了兵器,明目張膽地往官軍的方向跑了!”
宇文泰的臉色陰沉如水.
這些情況,他的軍中同樣存在,甚至更為嚴重.
但最讓他心膽俱寒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一名親衛,剛剛從外面帶回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粗糙的紙,上面用最簡單的白話,寫著朝廷的招降條件.而更可怕的是,在軍營的茅廁.馬廄,甚至是一些士兵的枕頭底下,都發現了同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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