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正是從姚仟羽設計的“天外之音”裡傳出的.
一開始,叛軍士兵們還以為是幻覺,但那聲音清晰無比,甚至能聽到對面咀嚼和喝酒的聲響.他們啃著手裡乾硬的黑麵餅,聞著空氣中不知從哪飄來的一絲若有若無的肉香,肚子裡的饞蟲和心裡的委屈一起翻湧上來.
“王二麻子!你在嗎?我是你三叔!你娘病了,天天唸叨你!快回家吧,朝廷說了,只要投降,既往不咎,還發安家費!”
“李狗蛋!你媳婦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你還在這裡給人家賣命做什麼?你忘了你爹是怎麼被齊王的人打死的嗎?”
這些極具針對性的喊話,是宇文澈根據姚仟ü的“使用者畫像分析”理論,派人蒐集了大量投降士兵和地方情報後,精心編寫的劇本.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紮在叛軍士兵們最脆弱的心絃上.
軍心,開始浮動了.
而當夜幕徹底降臨,真正的噩夢才剛剛上演.
就在叛軍士兵們被白天的威懾和傍晚的“魔音”折磨得筋疲力盡,準備入睡時,數道刺眼無比的強光,毫無徵兆地從遠方射來,將他們營地的一角照得亮如白晝!
“啊!我的眼睛!”
“天亮了?不對!這是什麼鬼東西!”
營地裡頓時一片大亂.那些被“曜日陣”光柱掃中計程車兵,瞬間致盲,捂著眼睛慘叫打滾.光柱在營地裡緩緩移動,掃過一頂頂帳篷,將裡面的黑暗驅散,也驅散了士兵們最後一點安全感.
睡眠,成了最奢侈的東西.
他們不敢閉眼,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那道“天光”就會照到自己臉上.他們不敢外出,因為黑暗中潛藏著未知的恐懼.整個晚上,叛軍大營都處在一種半睡半醒的神經質狀態中.
連續三天三夜.
白天,是隨時可能從天而降的石彈.
傍晚,是勾起鄉愁與飢餓的魔音.
夜晚,是讓人無法安眠的“天光”.
叛軍計程車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著.士兵們看對面朝廷大營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敵意,而是深深的恐懼和敬畏.
在他們眼中,那已經不是一支凡人的軍隊.
那是手持雷霆,口吐天音,眼射神光的天兵天將!
燕王和楚王的大帳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不行了,我的人快瘋了!”燕王一拳砸在桌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昨天晚上,有整整一個營計程車兵,跪在地上對著那光柱磕頭,說那是天罰!”
楚王也哭喪著臉:“我這邊也是!士兵們都在傳,說我們是逆天而行,惹怒了天神!再這麼下去,不用官軍打,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他們看著彼此眼中同樣的恐懼和無助,終於下定了決心.
“走!去找宇文泰!他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這仗,沒法打了!”
兩人再也顧不上什麼禮儀,跌跌撞撞地衝出大帳,朝著齊王宇文泰的帥帳狂奔而去.他們的身後,是無數雙在黑暗中閃爍著絕望與瘋狂的眼睛.
一場史無前例的巨大風暴,正在這壓抑的沉默中,瘋狂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