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宇文泰的帥帳內,燈火通明,卻驅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如同一個困在籠中的猛獸,煩躁地來回踱步,地上散落著被他捏碎的竹簡.這幾日,他寢食難安,那種未知的.無法掌控的恐懼,像無數只螞蟻,啃噬著他的心.
“糧食呢？我們的糧食還能撐幾天？”他嘶啞地問著.
軍需官戰戰兢兢地回答：“王……王爺,算上從士兵口糧裡搜刮來的,最多……最多還能撐三天.”
“三天？”宇文泰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燭火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三天之後呢？讓將士們都去啃樹皮嗎？”
無人敢回答.所有人都知道,外面那些樹的樹皮,早就在前幾輪的圍困中被飢餓計程車兵扒光了.
就在此時,帳簾被猛地掀開,燕王和楚王衝了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驚惶和崩潰.
“宇文泰！”燕王已經顧不上尊稱了,雙眼赤紅,“你到底還有沒有辦法！我的人,快要譁變了！他們說,再沒有糧食和鹽,他們就要衝出去,投降官軍了！”
楚王也哭喪著臉,聲音帶著哭腔：“是啊齊王兄！官軍太毒了！他們天天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還把咱們投降過去的兵拉出來說話,我的人……我的人心都散了啊！他們說那是天兵天v降,我們是凡人,鬥不過的！”
宇文泰看著這兩個已經六神無主的“盟友”,心中湧起一股無盡的悲涼.
天兵天將？
他何嘗沒有聽到那些傳言.什麼石頭長眼,什麼天神喊話,什麼神光普照……他戎馬一生,信奉的是刀劍與實力,可如今,他引以為傲的三十萬大軍,竟然被這些虛無縹緲的鬼神之說,弄得軍心渙散,瀕臨崩潰.
他知道,這不是鬼神,這是攻心之術.一種他從未見過,卻又狠辣到極致的攻心之術.
他精心策劃了十幾年,自以為萬無一失的謀反大業,在那個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女人面前,就像一個幼稚的笑話.
大勢已去.
這,或許是他此生,最大的諷刺.
……
京城,東宮.
當三路叛軍自相火併.主帥宇文泰吐血身亡的八百里加急軍報傳回時,整個朝堂都沸騰了.
文武百官湧向東宮,祝賀之聲不絕於耳.皇帝龍顏大悅,當即下旨,要大赦天下,舉國歡慶.
而這場不流血之勝利的真正締造者,此刻正在做什麼呢？
姚仟羽正躺在錦秋苑的葡萄藤下,悠哉悠哉地晃著鞦韆.她的手裡捧著一杯加了冰塊和空間靈泉水的酸梅湯,愜意地眯著眼睛.
紅玉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太子妃！太子妃！大捷！天大的喜訊啊！叛軍自己打起來了,全亂了！聽說齊王宇文泰,被活活氣得吐血死了！”
姚仟羽慢悠悠地睜開一隻眼睛,看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丫鬟,沒什麼情緒地“哦”了一聲.
“是嗎？那挺好的.”
她說完,又吸了一口冰涼酸甜的酸梅湯,滿足地喟嘆一聲.
紅玉愣住了,她以為太子妃會很高興,至少會激動一下,可這反應……也太平淡了吧？
姚仟羽晃悠著腳丫,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伸了個懶腰,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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