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報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百姓們奔走相告,歡呼雀躍.
叛軍自亂,主帥宇文泰吐血身亡,這場牽動了整個蒼宇王朝心絃的浩大叛亂,竟以一種誰也未曾料到的方式,近乎戲劇性地落下了帷幕.
東宮之內,前來道賀的朝臣絡繹不絕,太子宇文澈一身明黃常服,面容沉靜,從容應對著一波又一波的恭維與讚頌.他目光溫和,言語謙遜,將所有功勞都歸於父皇的英明神武與前線將士的用命.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場驚天大逆轉的背後,真正站著的是誰.
太子妃,姚仟羽.
這個名字,如今在朝堂之上,已然成了一個不可言說的傳奇.人們在私下裡談論她時,語氣中總是摻雜著三分敬畏,七分匪夷所思.
一個深居簡出的十四歲少女,如何能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
此刻,被無數人揣測的姚仟羽,正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勝利果實——一個無人打擾的午後.
她躺在錦秋苑特製的搖椅上,身下是柔軟的狐皮墊子,身上蓋著薄薄的雲錦毯,陽光透過葡萄藤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暖洋洋的,催人慾睡.
“這班,總算是下班了.”她滿足地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準備進入深度睡眠模式.
然而,總有人不想讓她“下班”.
宇文澈屏退了所有人,快步走進錦秋苑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他的太子妃睡得正香,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可疑的晶瑩.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漾開一片溫柔的笑意.他沒有叫醒她,只是搬了張小凳子,靜靜地坐在搖椅旁,拿起一份尚未批閱的奏摺看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姚仟羽才悠悠轉醒.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宇文澈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他正專注地看著手裡的奏摺,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醒了?”宇文澈察覺到她的動靜,放下奏摺,聲音低沉而溫柔,“睡得可好?”
“不好.”姚仟羽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一臉的起床氣,“剛要做個夢,夢見我財務自由,在馬爾地夫……不對,是在東海的某個小島上曬太陽,就被吵醒了.”
宇文澈失笑,將一杯溫熱的靈泉水遞到她唇邊:“是我不好,擾了你的清夢.只是,有份東西,想請太子妃過目.”
說著,他將一份來自前線的詳細軍報遞了過去.
姚仟羽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接過來,本想隨意掃兩眼,可目光落在紙上,卻漸漸認真了起來.
這份軍報,遠比紅玉口中的“大捷”要詳細得多,也血腥得多.
原來,她當初那個“斷其糧草,散佈謠言,攻心為上”的計劃,效果比她預想的還要猛烈.
那批經過“特殊加工”的糧食,在叛軍中引發的不僅僅是腹瀉和恐慌.姚仟羽在其中添加了一些空間出品的.能輕微致幻的草藥粉末.劑量很小,不足以致命,卻能放大人的負面情緒——猜忌.憤怒.暴躁.
當飢餓與疾病的雙重壓力降臨時,這種情緒的放大器便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軍報上詳細描述了叛軍營中的慘狀.
最先爆發衝突的,是燕王和楚王的部隊.他們本就是被宇文泰裹挾而來,各懷鬼胎.在發現糧草被斷,且軍中出現“時疫”的流言後,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如何破局,而是如何儲存自己的實力,甚至搶奪其他部隊的物資.
宇文泰的親衛,也就是齊王麾下的精銳,起初還能勉強鎮壓.但當他們自己也開始餓肚子,並且眼睜睜看著燕.楚兩部計程車兵為了一個發黴的饅頭就拔刀相向時,軍心徹底動搖了.
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一個名叫李虎的副將.
此人是宇文泰的同鄉,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然而,李虎手下的一個親兵,因為偷了楚王部隊的一袋豆子,被對方十幾人活活打死.李虎前去理論,卻被楚王的人譏諷為“齊王的走狗,馬上就要一起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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