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叛亂的喜悅,在京城持續了數日.
而真正的考驗,對於東宮來說,才剛剛開始.
宇文澈的書房,成了整個王朝權力中樞的延伸.每日里,從天不亮到深夜,這裡都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關於如何處置數十萬降兵和叛亂地區的官員,朝堂上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以兵部尚書和幾位老將為首的“鷹派”,主張嚴懲不貸.
“殿下！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些叛軍雖降,但狼子野心不死！若不施以雷霆手段,斬草除根,不出十年,必成心腹大患！”兵部尚書說得唾沫橫飛,情緒激動.
“臣附議！當將所有副將以上軍官盡數斬首,以儆效尤！普通士卒,也應全部收押,充為苦役,修建皇陵,以贖其罪！”
另一邊,以丞相姚弘遠和幾位文臣為首的“鴿派”,則持反對意見.
“殿下三思！數十萬降兵,若盡數收押或屠戮,一來有傷天和,二來必會激起民變.屆時,剛剛平定的地方,恐怕又要烽煙四起.”姚弘遠出列,躬身說道.他如今看自己的女婿,眼神里多了幾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丞相大人此言差矣！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此言謬矣！他們放下武器,便不再是敵人,而是我朝子民！”
雙方爭執不下,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只能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上首,一直沉默不語的太子宇文澈.
宇文澈揉了揉眉心,連日的勞累讓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清亮.
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宣佈了退朝,只留下了幾位核心的肱股之臣.
夜深人靜,書房裡只剩下宇文澈和他的幾位心腹.
“都說說吧,拋開朝堂上的顧忌,你們心裡是怎麼想的.”宇文澈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謀士張謙先開了口：“殿下,若從長治久安計,嚴懲確實能震懾宵小,但弊端也大.這數十萬人,背後是數十萬個家庭,一旦處理不當,埋下的仇恨種子,將禍及子孫.可若一味寬仁,又恐他們不知敬畏,日後再生事端.”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卻也等於什麼都沒說.
宇文澈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書房角落裡那張新搬來的軟榻.
軟榻上,姚仟羽正裹著毯子,捧著一本話本子看得津津有味,旁邊的小几上還放著一盤精緻的桂花糕和一壺散發著清香的果茶.
這是她跟宇文澈談好的“加班條件”之一,辦公環境必須舒適.
察覺到宇文澈的目光,姚仟羽頭也不抬地翻了一頁,順手捏起一塊桂花糕丟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吵完了？”
宇文澈苦笑：“還沒.正想聽聽姚顧問的高見.”
此言一齣,書房內幾位心腹大臣都露出了複雜的表情.他們對這位太子妃的“顧問”身份,已經從最初的驚疑,變為了如今的習以為常,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姚仟羽終於放下了話本子,伸了個懶腰,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這有什麼好吵的.”她懶洋洋地開口,“你們這不叫討論,叫思維僵化.”
她坐起身,盤著腿,像個教書先生一樣,對著一屋子國家棟梁開始“授課”.
“首先,你們得明確這次‘危機公關’的目標是什麼.是要樹立威嚴,還是要收攏人心？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當然是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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