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淨藏刀於袖,腳步匆匆的推門而去。
星星緩緩鬆開手中抓皺的紗衣,毫無形象的仰倒在紗帳中。
今日這一關,暫且是過了。
……
法淨推開臥室的門,詫異的發現一有風吹草動就會發瘋摔打的瑩瑩,仍在沉沉酣睡,是久違的安然姿態。
他合上門,刀背抵著手臂,拇指扣著刀柄,一步一步的朝著吵鬧不休的大門而去。
叮鈴鈴——!!!叮鈴鈴——!!!
門鈴催命一樣的響著。
法淨一把扯下內外聯通的門鈴電話,鈴聲戛然而止,電話裡只有嗚嗚的空曠迴響。
法淨單手搓揉了一下僵硬的面部,揉出一張親切親和的笑臉。
拉開門:“不知是哪位……”
在法淨逐漸消音的話語中,門外的灰袍僧人對著法淨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法淨師弟,許久未見。”
“師、師兄。”
灰袍僧人的目光似有若無的掃過法淨藏刀的衣袖,言笑晏晏:“師弟下山日久,師尊掛念不已,特遣小僧前來關照,師弟不請師兄進去坐坐嗎?”
法淨匆匆將短刀用衣袖遮掩,刀柄夾在掌心,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法言師兄請進。”
法言袖袍一甩,大步邁進,一進屋便就變了個臉色。
灰袍的法言一臉高傲輕蔑,再不見半分門外的親和好言。
“法淨,你久居紅塵,可是生了向凡之心,動了痴妄之念!!!”
法淨跟在法言身後,頭顱低垂:“法淨不敢有忘師尊教導。”
“哼,諒你也沒那個膽子。”
法言的手掌拂過客廳裡的皮質沙發:“師弟,好享受啊~!”
灰袍僧人大刺刺的踩在沙發上,坐在靠背上,大馬金刀的坐姿彷彿在坐寺裡的條凳。
“師弟早已掐滅母蠱,通報觀音已降,為何久久不帶觀音歸寺?莫不是生了獨佔之心,意圖背叛師門?”
“法淨不敢,實在是觀音尚幼,不便遠行。”
“哈,說起來,觀音的佛母,確實是一位難得一見的美人呢~!”
法言帶著幾分戲謔的上下掃視法淨:“當年還多虧了你帶她入寺,師兄們才能吃上佳餚。那些鄉野村婦,日日勞作,著實粗獷,若不是為了迎得觀音,師兄我是碰都不樂意碰的。”
法言看著法淨漲紅又蒼白的臉,越發說的起勁:“那樣的一位美人,縱使誕下觀音油盡燈枯之時,也是能多留存幾分美的吧?”
法言是瞧不起法淨的,這位怯懦又庸碌的師弟,除了有一張好臉能多背幾部佛經,又有什麼能和他們師兄弟相提並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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