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星陣上,黑子棉柔,白子殺機正盛,可恍然之間,視線扭轉,分明是黑子佔上風。
秦屹淮扔了棋子,起身。
他離開書房時,轉身去了主臥,輕推開門,床上鼓起一個小包,被子隨著女生的呼吸起伏。
甘棠還?沒醒。
秦屹淮穿過長廊,拾階而下。
陸一舟站在那裡等他,目光透過他,不遮不避,看向?後面。
秦屹淮淡笑?,身後長廊頂端的燈光打在他身上,不染塵埃:“她還?沒醒。”
輕飄飄四個字,說得坦然直白。
陸一舟看他的眼神彷彿像淬了冰渣子,他太過理想化,竟然還?試圖站在道德高地批判他,毫不掩飾失望:“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秦屹淮似是覺得有意思,雙手插兜,一副正人君子的架勢,反問:“我是哪種人?”
他是哪種人?
人是不可以用幾個詞簡單定義的。
就好像他在父母親友間是個挑不出錯的人,在公司裡是個不留情面的上司,罵他的人當?然會有,有時在外還?能被統一冠上資本家的名頭?,不過宣傳得好,可能就是個良心企業家。
誰說得準?
他是哪種人?
誰又能輕易下定義?
就像一個六面體,無論從哪個視角看,最?多都只能看見三面。
方姨過來給?客人上了杯茶,她察覺氣?氛不太對,將茶杯放下以後就轉身離開。
秦屹淮施施然站在他的對立面,想看看他能翻出什麼浪來。
陸一舟站得不遠,能看得見他脖子上的曖昧抓痕,他氣?急攻心,嘴裡憤怒不甘,衝上去給?了他一拳。
這一下完全沒收著力,秦屹淮也沒躲。
他抬手輕摸過側臉,只是覺得有些可笑?。
明明是自己提的分手,為什麼總覺得甘棠會一直等他?
如果還?喜歡,為什麼要提分手?
他們都站在各自的立場裡,只能看見單薄的平面,瞧不見旁人掩埋暗藏的痛苦心思。
諸如陸一舟無法訴諸的沒擔當?。
諸如秦屹淮沒想到自己的疲憊,有一天也會離開她。
“兩清了。”秦屹淮淡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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