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望著顧宇垂眸示弱的模樣,心底翻湧的寒意幾乎要將她吞噬。
原來張鳳那套以退為進的手段,早已像毒藤般纏繞在顧家子女身上。
顧詩情慣用這招扮無辜,如今才驚覺,顧宇藏在西裝革履下的,竟是同樣令人作嘔的綠茶伎倆。
明明是始作俑者,卻偏要將自己包裝成受傷的弱者,用道德枷鎖勒緊旁人咽喉。
若是從前,姜眠定會不屑與之糾纏,大不了揮袖遠離。
可此刻,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積壓已久的厭惡如火山噴發。
“知道會讓我為難,為什麼還追上來?”
她猛地逼近,直視那雙故作委屈的眼睛,字字如刀,
“現在都幾月了?你問我體檢?是想羞辱我這些年被你漠視的健康,還是羞辱你自己從未盡過的責任?”
“你沒發現,你一齣現在我身邊就會給我帶來許許多多的磨難嗎?”
她伸出手來,指了指一旁已經拿起手機對著他們開拍的八卦者們:“這些人的攝像頭你都看不見是不是?”
“你想被罵,自己找話題去,不要帶上我可以嗎?”
“顧宇,你能不能像個真正的男人,別再做這種幼稚又自私的事!”
姜眠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顧宇,時間會讓人看清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樣,有的人越品越有味道,而有的人,越品越讓人心生厭惡。
顧宇就是後者。
他自私,所以即便在之前已經鬧出這麼大動靜後,自己的名聲還沒有完全恢復且官宣了有現女友後,依舊不害怕把姜眠拉到他的身邊,跟他一起捱罵。
他自傲,所以根本就看不見身邊的普通人的攝像頭,對於顧宇來說,這些人不過就是他生活中的NPC,不值得浪費他一點眼神駐足在他們身上。
他自顧自堆砌著體貼的假象,追問體檢的話語荒唐得如同寒冬裡開出的謊花。
那些看似關切的字句,不過是不經思索的廉價表演,連最基本的時間概念都能遺忘,足見這份關心有多空洞。
此刻追在身後的殷勤模樣,與往日判若兩人,不過是愧疚如潮水漫過他的靈魂,驅使他用笨拙的彌補來緩解蝕骨的罪惡感。
他口中的愛意,在自我的深淵面前,渺小得如同螢火之於烈日。
這份虛偽,曾被姜眠用五年光陰的濾鏡溫柔包裹,如今濾鏡碎裂,她才看清這感情裡盡是算計與敷衍。
而顧宇始終活在自我編織的美夢裡,將自私,自傲,冷漠這些刺眼的標籤死死壓進心底。
他不敢直面真實的自己,像個怯懦的孩子逃避著鏡中的醜陋面容,生怕那些貶義詞化作利刃,刺破他精心維持的體面。
他懦弱得還不如她一個女人。
姜眠越想,越覺得眼前這個人既可恨又可悲,而她也只能言盡於此,多的話,她不想再說,不然讓這個男人聽了,指不定又要在腦子裡聯想些什麼。
她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她字字如璣,紮在顧宇的心中,他思考得不可能有她全面,但卻感受到了對方的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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