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軒聞言垂了眼眸,什麼話也沒說。
楚煙輕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人生中遇到的絕大部分人,都只是過客,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身上的蠱毒,仡徠鈴一死,仡徠鴿還不知道會是個什麼反應。你的安危,不僅僅只關係你自己和楚家,還關係著大裕穩固。”
“如今大裕一分為二,周邊小國又騷擾不斷,看似平靜卻只是一種暫時的平衡,陳呁和姬家之所以現在還抱著要終將一統的想法,除了他們秉著不可霍亂百姓的想法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們知道,他們贏不了。”
“可若你出事,平陽無法得以延續,父王若在衝冠一怒,平衡的局面被徹底打破,姬家勝券在握,到時候他們想的一統,可不就是將半壁江山歸還李氏了。江棠很好,但從江家卻不行。”
“明明知曉仡徠鴿可能會對你做什麼,他們卻依舊幫著隱瞞,可見他們心中並無大義。拋開這些不談,僅這件事情來說,他們也是害你的幫兇。換句話說,他們為了自己,棄你不顧,棄兩家交情不顧,棄天下不顧!”
楚軒抬眸看她,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間:“別對我說教,我學禮義廉恥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你的意思我明白,說好聽些,他們是為了自己,說不好聽了,他們就是不忠不義,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何是母妃與江夫人交好,而不是父王與江上卿交好了。”
楚煙點了點頭:“很多東西都經不起細想的,這對江夫人不公,對江棠不公,但這世上就沒有什麼絕對公平之事,我現在只擔心你,是不是能夠放的下。”
李胤聞言忍不住插話道:“依我看來……”
話剛起了頭,楚煙和楚軒的目光頓時齊齊朝他看了過去。
李胤輕咳了一聲:“那個,我沒什麼看法,你們繼續……”
楚軒輕哼了一聲,轉眸看了楚煙一眼,抬眸望天悵然的道:“沒事,習慣了。這回好歹是個女的。”
楚煙:……
李胤:……
說到底了,楚軒同江棠的感情,其實真正的,只集中在了從金陵前往平陽的那幾日。
楚軒看似處處留情,實則壓根就沒怎麼開竅,或者說,真正讓他心動很難,他對“李芸”也好,江棠也罷,所謂的心動都是建立在他應該娶媳婦兒了,而她們恰好符合他的審美,又算是門當戶對,他覺得可以的情況下。
他的性格看似跳脫實則沉穩,於他而言,感情不僅僅是合適,更是細水長流,所以才會口口聲聲說要培養感情。
而他,與江棠相處時日太短,那些感情還不足以支撐他,拋開江家只看一個她。
成親是結兩姓之好,若江棠能做江家的主,那她便是江家。亦或者她能完全拋開江家,只做江棠。
但很可惜,她都不能,畢竟她那幾個哥哥,還是江上卿是真心疼愛她的。
所以,就到這兒吧……
人這一生所遇見的人,絕大部分都是過客,有些人擦肩而過,有些人偶爾停留,與你一道看看這人世間風景。
但最終,都會轉身離去,奔赴各自的人生。
啊切!
楚軒揉了揉鼻子,開口道:“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開始走弱不經風的路線了。我先回去歇著,有事兒你們叫我。”
說完這話,他彎下腰在炭盆上烤了一會兒火,站起身來緊了緊身上的大氅,轉身離去。
房門被推開,天空飄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雪,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很快又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