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錦鯉悠哉遊著,突然甩尾180°轉了個身,濺起細碎水花.
秦煬目光落在那條靈活的錦鯉上,意味深長地說:“你可知,每年的高考狀元有多少人?他們哪一個不是天之驕子,從千軍萬馬中殺出重圍,可最終能被你看見的,又有幾人?”
拿過金獎又如何?
金獎每年都有,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有什麼特別的?凡人的天賦也好.運氣也罷,終究是曇花一現.
白嶼不卑不亢道:“晚輩倒是覺得,有的狀元,是略高於同期水準,順勢摘得頭銜;而有的狀元,他只要站在那裡,便是狀元.”
秦煬沉默了.
白嶼撿起地上的公文包,取出一張固色處理過的炭筆畫遞給秦煬.
打出了第二張牌.
秦煬接過,畫紙上是一棵松樹,是R先生的手筆.
他目光掃過每一道筆觸,良久才喟嘆出聲:“畫的是樹,卻也不是樹.我似乎在這畫裡,看到了一種心境,或者說是睥睨感.”
白嶼笑道:“秦老火眼金睛,這幅畫,畫的就是我.”
向來心緒深藏的秦煬,此時也不禁露出驚訝表情:“這畫的是你?”
回想起當時的場景,白嶼忍不住低笑出聲,將自己如何同這位大畫家相處.又如何得到畫的事,原封不動講了一遍.
“收到這幅畫後,晚輩經常在想,到底什麼是天才?能力遠超常人,萬中挑一便是嗎?不,可能真正擁有天賦的人,他們眼中的世界完全不同於其他人.”
“就像榮彬,啊,這是R先生的本名.他看人如看樹,他眼中的世界究竟是怎樣?這樣的人,若是給他一個機會,最後能站到哪個高度,不是一件讓人期待的事情嗎?”
秦煬輕嘆一聲.
原以為榮彬跟常人一樣,被名利浮華侵蝕了心靈,這才泯然於眾.
可如今,畫中靈氣不減當年,筆觸裡的韌勁甚至比獲獎時更甚,為何這些年,他竟這般沉寂?
見秦煬眉頭微蹙,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幅畫上不願移開,白嶼故意說:“不過大畫家的腦回路可能真的跟別人不同,我看他家裡亂七八糟,說話也費勁,似乎除了畫什麼都不在意.”
秦煬果然不大高興,沉聲道:“這是純粹.”
白嶼賣了個乖:“秦老說的是.”
秦煬將畫還給白嶼,負著手,不知在想什麼.
情緒差不多到了位,白嶼適時打出第三張牌:“晚輩也是後來才得知,榮彬估計是得罪了誰,這些年一直被打壓.變相雪藏.”
這話一齣,秦煬周身氣場驟變.
平日裡看著像尋常老者,可畢竟早年也是在商界廝殺過的大佬,時間只會讓他的殺氣裹挾在溫和的表象之下,並不是真的消失.
此時他表情沒什麼變化,卻讓人有一種盛夏秒變寒冬的錯覺.
“打壓?雪藏?”
“是的.”白嶼垂眸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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